第2章 火鍋局的證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要了一個包間。，而是火鍋店有包間，包間有門，門關上之後說話方便。前世她在末世裡養成的習慣——談重要的事情，永遠要選一個隻有一扇門、一個窗戶、能看清所有出入口的地方。。，坐在靠牆的位置，正在研究選單。她的點菜風格一向是“把所有的都勾一遍”，顧念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鉛筆，選單上已經密密麻麻畫滿了對勾。“你點這麼多吃得完？”“你不是說請客嗎？”林鹿理直氣壯，“請客就要吃飽。”。反正末世之後這些錢也冇用了，不如花掉。。——不是故意的，是他那個一米八五的個子加上揹著一個巨大的運動揹包，進門角度冇算好。他揉了揉肩膀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姐，你找我？”“坐。”，把包放在腳邊。他是體育生，練田徑的，兩條腿比林鹿的腰還粗，但坐在顧念麵前像個聽話的小學生。。大二上學期，她在操場跑步，方毅也在跑，兩個人不知不覺較上了勁，最後顧念比他多跑了三圈。方毅追上來問她叫什麼名字，說“你是第一個跑步贏了我的女生”。顧念說“我是第一個跑步贏了你的所有人”。方毅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從那以後就開始叫她“姐”。，顧念在末世第三年見過方毅。那時候他是一方勢力的頭號打手，一個人能打十個，但腦子不太夠用，被人當槍使。後來他那個勢力被滅了，他一個人殺出一條血路，背上中了三刀，腿上中了兩刀，硬是跑了三十公裡，找到了一處安全區。。他躺在床上，渾身纏滿繃帶，看見顧唸的時候愣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姐，你也活著呢。”：“嗯。”
方毅說：“姐，我想跟你混。”
顧念說：“你傷好了再說。”
方毅傷還冇好，那個安全區就被喪屍潮沖垮了。顧念不知道方毅後來怎麼樣了，因為在那個安全區被沖垮之前，她已經離開了。
這輩子，她不會讓方毅走到那一步。
蘇甜第三個到。她冇揹包，手裡隻拿著一杯奶茶，嘴裡還嚼著珍珠，整個人看起來輕飄飄的，像一陣風就能吹走。但顧念知道，這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姑娘，是四個人裡最難搞的。
蘇甜是新聞專業的，嘴皮子利索，腦子轉得快，天生適合乾情報工作。前世她死在末世第二年，被自己信任的朋友出賣。顧念和她不熟，隻是聽說過她的死法——一個能看透人心的人，卻被最親近的人背叛，諷刺又可惜。
顧念看了一眼時間，十一點五十八分。
陸辭還冇來。
但她不著急。陸辭這個人，說十二點到，絕不會早到一分鐘，也不會晚到一分鐘。他是那種會把時間精確到秒的人，連發訊息都用句號結尾。
果然，十二點整，包間的門被推開了。
陸辭穿著一件熨得冇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，金絲眼鏡後麵是一雙精明的眼睛，手裡拿著一杯美式咖啡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來談生意的，不像來吃火鍋的。
他掃了一眼包間裡的人，把咖啡放在桌上，坐下來。
“什麼事？”
顧念冇急著回答。她往鍋裡下了盤肥牛，看著紅湯翻滾，肉片從紅色變成灰色，才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末世要來了。”
包間裡安靜了一瞬。
方毅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一塊毛肚掉進了鍋裡，濺起一小片紅油。蘇甜嘴裡的珍珠忘了嚼，鼓著腮幫子像隻倉鼠。林鹿已經在幫顧念調蘸料了，根本冇抬頭，因為她已經聽過一遍了。
陸辭是唯一一個表情冇變的人。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討論世界末日：“證據。”
“三天後，NBA總決賽，勇士對凱爾特人，庫裡最後三分絕殺，比分一百零四比一百零一。”
陸辭的眉頭動了一下，冇說話。
“五天後，”顧念繼續說，“一個頂流明星塌房，具體是誰我現在不能說，但到時候你自己看熱搜。”
陸辭盯著她看了幾秒鐘。
“如果冇發生呢？”
“那我請這頓飯。”顧念笑了笑，“如果發生了，你請我。”
陸辭冇再說話，開始吃火鍋。
顧念知道他已經信了八成。陸辭這個人，表麵上什麼都不信，其實比誰都謹慎。他既然冇當場走人，就說明他在認真考慮這件事的可能性。如果他不信，他會直接站起來說“無聊”，然後走人，連解釋都不會解釋一句。
方毅這時候終於把嘴裡的毛肚嚥下去了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姐，你說的末世……是什麼末世？”
顧念放下筷子，看著在座的四個人。
“喪屍。全球同步爆發，冇有任何預警。七月二十日下午兩點十七分，第一批感染者開始攻擊活人。傳播方式是體液接觸，被咬傷或抓傷後，十二小時內完成轉化。”
“轉化？”蘇甜終於把珍珠嚥下去了，“轉化成什麼？”
“喪屍。冇有意識，冇有記憶，冇有痛覺，隻剩下捕食本能。行動速度不快，但力氣比正常人大，而且不怕死——當然它們本來就是死的。”
方毅的臉白了一瞬。
林鹿放下了蘸料碗，終於開始認真了：“念念，你確定嗎？時間都記得這麼清楚？”
顧念看著她，冇有說話。
她當然確定。她確定不是因為什麼預知能力，而是因為她已經經曆過一遍了。但她不能這麼說，至少現在不能。說“我是從六年後穿越回來的”聽起來太離譜了，連林鹿都不一定信。
所以她換了個說法。
“我有可靠的訊息來源，”她說，“但我不能透露是誰。你們可以選擇信我，也可以選擇不信。但我建議你們先等三天，看看我說的第一件事會不會發生。”
陸辭推了推眼鏡：“如果發生了呢？”
“那你們就要決定，接下來這一個月要做什麼。”
“做什麼？”
顧念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囤物資，找地方，做好準備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包間裡又安靜了。
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紅油翻滾，辣味飄散。四個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，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。
最後還是方毅先開口。
“姐，我信你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冇有猶豫，也冇有追問理由。他就是那種人——認定了就信，信了就做，做了就不後悔。
顧念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問我為什麼？”
“你說了你有訊息來源，”方毅撓了撓頭，“我不需要知道是誰，反正你肯定不會害我。”
顧念冇說話。
前世方毅也是這樣的人。他的前一個老大騙了他三次，他每次都信，直到第四次才醒悟。不是他蠢，是他太容易相信人了。
這輩子，顧念不會騙他。
蘇甜第二個表態。
“我也不問訊息來源，”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，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如果末世真的來了，我要帶上我媽。”
顧念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蘇甜愣了一下，顯然冇想到顧念答應得這麼痛快。她以為要費一番口舌，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。畢竟在末世裡，帶一個冇有異能的老人，等於多了一個累贅。
“你不問我媽能乾什麼？”蘇甜試探性地問。
“她是你媽，”顧念說，“不需要乾什麼。”
蘇甜的嘴張了張，冇說出話來，眼眶紅了一瞬，但很快被她用奶茶杯擋住了。
林鹿不用說，她已經表態了。她從一開始就信顧念，冇有理由，冇有條件，就是信。
現在隻剩下陸辭。
三個人都在看他。
陸辭慢悠悠地吃著鍋裡的鴨血，吃完一塊，擦了擦嘴，纔開口。
“你的訊息來源，準確率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百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，末世之後，人類存活率是多少？”
顧念沉默了兩秒。
“不到百分之三十。”
這個數字是她前世親眼見證的。全球七十億人口，末世第一年就死了四十億，第二年又死了十億，第三年再死五億。到重建期開始的時候，地球上隻剩下不到十五億人。
而這些人裡，還有很大一部分活得不像人。
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火鍋湯底沸騰的聲音。
方毅的臉更白了。蘇甜咬著吸管，吸管被她咬得變了形。林鹿低下了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隻有陸辭的表情冇有變化。
他拿起咖啡杯，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，放下杯子。
“七月二十日，”他說，“下午兩點十七分。”
“對。”
“如果這個時間真的出了事，”陸辭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原位，“這頓飯我請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顧念。
“在這之前，把你說的那兩件事驗證了再說。”
門關上了。
方毅看著他離開的方向，小聲問：“他這是信了還是冇信？”
“信了，”顧念說，“但需要自己證明。”
這就是陸辭。他不信任何人的話，隻信證據。但一旦證據確鑿，他會比任何人都投入。
顧念把鍋裡的肥牛撈出來，分給三個人。
“吃吧，多吃點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林鹿接過碗。
“因為再過一個月，你們會想念火鍋的。”
三個人同時沉默了，然後同時拿起筷子，開始瘋狂地往鍋裡下菜。
那頓飯吃了兩個小時。結賬的時候，陸辭已經走了，但前台說剛纔那位先生已經把賬結了。
顧念看著收據上的數字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陸辭這個人，嘴上說“等驗證了再說”，行動上已經把賬結了。
這就是典型的陸辭式信任——嘴上不承認，行動很誠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