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曜的呼吸停了。
他看著星星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裏有光在閃——不是那種淬了冰的冷光,是溫熱的、柔軟的、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、小心翼翼的、像在做夢一樣的光。
“他叫我什麼?”
“粑粑。”許眠笑了,“他還不會叫爸爸。隻會叫粑粑。”
薄曜低下頭,額頭抵著星星的額頭。他的睫毛在顫,嘴唇在抖,可他在笑。那笑容很淺,可那底下的東西,很亮。亮得像黑暗裏突然燃起的火,亮得像冰封的湖麵被陽光照透,亮得像瀕死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星星。”他輕聲叫了一聲。
星星抓著他的手指,嘴裏又發出“粑粑粑粑”的聲音。
薄曜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不是無聲地流,是真的在哭。肩膀一抽一抽的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、破碎的聲音,像一隻終於被主人摸到頭的、委屈了太久的狗。
許眠伸手,擦掉他臉上的淚。
“曜哥哥,別哭了。這麼多人看著呢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她。眼睛還是紅的,睫毛上還掛著淚,鼻尖也是紅的,看起來狼狽極了。可他在笑。那笑容很淺。
“眠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好想你。”
許眠的眼眶也紅了。“我也是。”
她踮起腳尖,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。很輕,很柔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。
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臂收緊了,他的呼吸變重了。他低下頭,吻住了她。
不是剛才那種輕輕的、試探的吻。是凶的,是急的,是帶著壓抑了半年的思念和渴望的。他撬開她的牙關,舌頭長驅直入,纏住她的舌尖,吸吮她的香甜。他的吻帶著掠奪的意味,可又小心翼翼的——怕弄疼她,怕嚇著她,怕她推開她。
許眠被他吻得喘不過氣。她的手攀著他的肩膀,手指插進他微亂的發間,輕輕抓著。她沒有推開他。她不會推開他了。
星星被擠在兩個人中間,皺著小臉,嘴巴一癟,終於哭了。“嗚嗚嗚……哇哇哇……”
薄曜鬆開她,低頭看著懷裏那個嚎啕大哭的小傢夥。他的嘴角還沾著她的口紅,眼睛裏還帶著沒散盡的情慾,可他的表情已經變成了那種“我兒子哭了怎麼辦”的慌張。
“他哭了。”他說,聲音還有些啞。
“你親太凶了。嚇到他了。”
薄曜低頭看著星星,輕聲說:“對不起。爸爸下次輕點。”
星星不理他,繼續哭。“嗚嗚嗚...哇哇哇...”
許眠把星星從他懷裏接過來,哄了幾下,小傢夥就不哭了,小臉在她胸口蹭了蹭,閉上眼睛,睡著了。
薄曜看著這一幕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一下一下。
“眠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星星吃母乳還是奶粉?”
“母乳。”
“那他會不會——”
許眠瞪他。“薄曜,你腦子裏在想什麼?”
他眨眨眼,一臉無辜。“在想星星的夥食問題。”
許眠深吸一口氣。這個男人,半年不見,還是這副德行。在外麵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暗係八級,是薄家那個陰鬱狠戾的四少,是讓那些封印看守者都害怕的存在。可在她麵前,他就是一隻大型犬,會撒嬌,會吃醋,會紅著眼睛說“我好想你”。
“薄曜,你是不是瘦了?”
“沒瘦。”
“騙人。你的鎖骨都凸出來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鎖骨。衝鋒衣的拉鏈沒拉到頭,露出一截冷白的麵板和那道淺淺的鎖骨。確實凸出來了,比以前更明顯了。
“那是肌肉。”他說。
許眠伸手,戳了戳他的鎖骨。硬的,確實是骨頭。
“薄曜,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?”
他想了想。“吃了。盒飯。有時候忘了吃,就涼了。”
許眠的手指攥緊了。忘了吃。他在那些封印邊上奔波了半年,每天麵對那些變成怪物的看守者,麵對那些從裂縫裏滲出的因子,麵對隨時可能失控的封印。他忘了吃飯。沒有人提醒他。
“薄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不許忘了吃飯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許忘了睡覺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許——”
他低下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很輕,很柔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。
“眠眠,別說了。我回來了。以後天天陪你吃飯,陪你睡覺,陪星星玩。哪都不去了。”
許眠看著他,看著他那雙認真的、沒有一絲虛假的眼睛,忽然覺得——這個男人,真的變了。從那個陰鬱狠戾的瘋子,變成了一個會撒嬌、會吃醋、會紅著眼睛求她疼他的大型犬。可骨子裏,他還是那個人。那個把她關在黑屋裏、日日夜夜守著她的變態。隻是學會了用她想要的方式去愛她。
“薄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這次回來,還走嗎?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走了。剩下的封印,國家的人去處理。我留在基地,陪你。”
許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不是無聲地流,是真的在哭。肩膀一抽一抽的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、破碎的聲音。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手指攥著他的衣服,攥得很緊。
“你騙人。你上次也說不走了。結果第二天就走了。”
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。“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每次都說真的。”
他低下頭,嘴唇貼在她發頂。“眠眠,我發誓。這次真的不走了。除非——世界末日。”
許眠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現在不就是世界末日嗎?”
他想了想。“也是。那就不走了。世界末日也不走了。”
許眠看著他,又好氣又好笑。
“薄曜,你是不是在外麵學了什麼新技能?”
“什麼技能?”
“嘴甜。”
他的嘴角彎了一下。“跟你學的。你每次說‘曜哥哥’的時候,聲音都特別甜。我聽了半年,聽多了,就學會了。”
許眠的臉紅了。“你聽誰說的?”
“聽我自己想的。每次想你了,就在腦子裏放一遍你叫我‘曜哥哥’的聲音。放了半年,聽了上千遍。”
許眠看著他,看著他那雙認真的、沒有一絲玩笑的眼睛,忽然覺得——這個男人,真的瘋了。可這種瘋,她喜歡。
“曜哥哥。”她叫他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“曜哥哥。”
他的呼吸停了。
“曜哥哥。”
他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不是無聲地流,是真的在哭。肩膀一抽一抽的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、破碎的聲音。他把臉埋在她頸窩,眼淚浸濕了她的衣領。
“眠眠。”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,“你知不知道,這半年,我每天晚上都在想——回去之後,你還會不會叫我‘曜哥哥’。我怕你忘了。怕你叫別人。”
許眠伸手,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“不會忘。也不會叫別人。隻有你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她。眼睛還是紅的,睫毛上還掛著淚,鼻尖也是紅的,看起來狼狽極了。可他在笑。那笑容很淺,可那底下的東西,很亮。
“眠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他一手抱著星星,一手牽著許眠,往屋裏走。
身後,厲爵靠在車門上,雙臂交叉在胸前,看著這一幕。他的嘴角彎了一下,“嘖!……吃了頓狗糧。”
紀繁星站在他旁邊,手裏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,唇角帶笑。
“厲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他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?”
厲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會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薄曜不會再讓她哭了。”
紀繁星看著他,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。不是感動,是那種——聽到了一個答案、終於可以放心的、釋然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,“進去吃飯。許眠做了很多菜。”
厲爵直起身,跟著她往屋裏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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