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的食堂裡,擺了兩張大桌子。
菜是許眠和司慕清一起做的——紅燒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西蘭花、白灼蝦、一鍋燉得軟爛的雞湯,還有一大盆餃子。韭菜豬肉餡的,皮薄餡大,一個個胖乎乎的,像一群圓滾滾的小豬。
厲爵坐在桌前,看著那盆餃子,看了很久。
“嫂子,你包了多久?”
“一上午。”許眠在旁邊坐下來,懷裏抱著星星,“你們半年沒回來,總得吃頓好的。”
紀繁星夾了一個餃子,咬了一口,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怎麼了?不好吃?”許眠問。
“好吃。”紀繁星擦掉眼淚,笑了,“就是太好吃了。半年沒吃過家裏做的飯了。”
許眠的眼眶也紅了。她伸手,拍了拍紀繁星的肩膀。“多吃點。管夠。”
薄曜坐在許眠旁邊,麵前也擺了一盤餃子。他沒有吃。他隻是看著許眠,看著她給星星擦口水,看著她給紀繁星夾菜,看著她笑。他的嘴角彎著,彎成一個收不回去的弧度。
“薄曜,你怎麼不吃?”許眠問他。
“看你吃就飽了。”
許眠瞪他。“薄曜,你是不是又忘了吃飯?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是忘了。是不想吃。盒飯不好吃。”
“那家裏的飯好吃嗎?”
“好吃。”
“那還不快吃?”
他低下頭,開始吃餃子。一口一個,腮幫子鼓鼓的,像隻倉鼠。許眠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笑了。
“慢點吃。沒人跟你搶。”
他抬起頭,嘴角沾著醋。“厲爵會搶。他剛才已經搶了我三個了。”
厲爵在旁邊冷哼了一聲。“那是你自己吃得太慢。”
“我吃飯不慢。”
“你剛纔看了嫂子五分鐘,一個餃子都沒動。”
薄曜的耳朵尖紅了。他沒有反駁,低下頭繼續吃。
青雲道長坐在桌子的另一頭,麵前擺著一碗素麵。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細細嚼著,像是在品什麼山珍海味。他的臉色還是白的,眼底有一層青灰色,可他的眼睛——那雙清澈的、深不見底的、像藏著一片星空的眼睛——很亮。
“道長。”厲爵叫他。
青雲道長抬起頭。
“你之前說,封印的事,還有十多個需要處理。什麼時候去?”
青雲道長放下筷子,想了想。“不急。那些封印還能撐一陣。先讓大家休息幾天。”
厲爵點頭,沒有再問。
薄京華坐在角落裏,麵前也擺了一盤餃子。他沒有吃,隻是看著那盤餃子,看著那些熱氣從餃子皮上蒸騰起來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他的手裏還攥著那個玻璃罐,裏麵的白色光粒在燈光下發光,很淡,很弱。
“薄京華。”紀繁星叫他。
他抬起頭。
“吃飯。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薄京華低頭看著那盤餃子。他拿起筷子,夾了一個,送進嘴裏。韭菜豬肉餡的,皮薄餡大,咬一口,汁水在嘴裏炸開,鮮的,香的,帶著一點點薑的辛辣。
他嚼了很久,嚥下去。
然後他又夾了一個。一個,又一個。
他吃了很多。比他這半年吃的任何一頓飯都多。
吃完飯後,眾人散了。
厲爵回了自己的住處,紀繁星去了醫療室換藥,司湛去了指揮中心看資料,青雲道長回了房間打坐,薄京華回了自己的集裝箱。
薄曜抱著星星,牽著許眠,回了他們在山上的院子。
門推開的時候,許眠愣了一下。
客廳裡的燈亮著,暖黃色的,照在那些實木傢具上,照在那些素白的牆上,照在那幾幅字畫上。茶幾上擺著一束花——山茶花,紅的白的粉的,插在一個青瓷花瓶裡,開得正盛。
“你什麼時候弄的?”許眠問。
“走之前。”薄曜的聲音很輕,“讓慕清每天換水。別讓花謝了。”
許眠的眼眶熱了。她想起他走的那天——他站在院子裏,抱著星星,親了親他的額頭,然後把星星遞給司慕清。他走到她麵前,看了她很久,然後說——“等我。”
她說了很多話。“安全第一。”“打不過就跑。”“不用那麼拚命。”“多動腦。”“眾人團結纔是鋒利的利劍。”
他聽著,一一記下。然後他低下頭,吻住了她。
那個吻很深,很兇,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渴望。他撬開她的牙關,舌頭長驅直入,纏住她的舌尖,吸吮她的香甜。她被吻得喘不過氣,手指插進他發間,輕輕抓著。他的呼吸很重,很燙,和她交纏在一起。
“回來再收拾你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司慕清——她抱著星星,站在樹叢下,背對著他們。他收回目光,看著許眠的眼睛。
“乖乖等我,別出門。就像以前那樣,被我關著一樣。好不好?”
她輕嗯了一聲。
如今沒有異能,乖乖聽話。又不是沒有被他關過。隻是這一次,他關的時候,沒有他那黏膩的注視感罷了。
他走了。
她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輛車消失在盤山公路的盡頭。站了很久。久到司慕清走過來,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“回去吧。風大。”
她沒有動。
她隻是站在那裏,看著那條路,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。她在心裏說——“曜哥哥,我等你。”
等了半年。
現在,他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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