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。
許眠站在院子裏的桂花樹下,仰頭看著天空。已經是春天了,桂花樹冒出了新芽,嫩綠的,在風裏輕輕搖晃。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薄毛衣,下麵是一條同色係的長裙,腰身收得很高,襯得那雙腿又長又直。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,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頸側,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她的手裏拿著一封信。是薄曜三天前寄回來的,隻有一行字——
“快了。等我。”
她把信摺好,收進口袋裏。
“眠眠。”司慕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星星醒了。”
許眠轉身,走進屋裏。星星躺在嬰兒床上,小手小腳在空氣裡揮舞,嘴裏發出“啊啊”的聲音。他已經七個月了,胖嘟嘟的,臉圓圓的,眼睛是淺琥珀色的——和薄曜一模一樣。看到許眠走過來,他咧嘴笑了,露出兩顆小米牙。
“星星。”許眠把他抱起來,在他臉上親了一口,“爸爸要回來了。”
星星在她懷裏扭來扭去,小手抓著她胸前的衣服,嘴裏發出“粑粑粑粑”的聲音。
“不是粑粑,是爸爸。”
“粑粑。”
許眠笑了。“行,粑粑就粑粑。反正他聽到了也會高興。”
她抱著星星走到窗前,看著遠處那條盤山公路。陽光照在路麵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。路上什麼都沒有。隻有風,隻有樹,隻有那些在風中搖晃的野草。
“眠眠,你站了一個小時了。”司慕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有嗎?”
“有。腿不酸嗎?”
許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。不酸。因為她的心不在這裏,在很遠的地方,在那些封印邊上,在那個人的身上。
“星星。”她低頭看著懷裏的小傢夥,“你想不想爸爸?”
星星抓著她胸前的衣服,嘴裏又發出“粑粑粑粑”的聲音。
“我也想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很想很想。”
第二天傍晚,盤山公路上終於出現了車燈。
不是一輛,是五輛。黑色的越野車,排成一列,在暮色裡緩緩駛來。車燈的光柱在霧氣裡射出兩道光,像五雙睜大的眼睛。
許眠站在院子門口,懷裏抱著星星。她的手在微微發抖,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——等了半年,終於等到了。
車子停下來。
第一輛車的車門開啟,厲爵走下來。他瘦了,黑了,左臂上還纏著繃帶,可他的眼睛很亮。他看到許眠,笑了一下。
“嫂子,我們回來了。”
第二輛車,紀繁星跳下來。她的頭髮剪短了,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,從眉尾延伸到顴骨,可那疤不醜,反而讓她多了幾分英氣。她跑過來,抱住許眠。
“嫂子,我好想你。”她的聲音有些啞。
許眠拍了拍她的背。“瘦了。”
“沒瘦。是肌肉。”
第三輛車,司湛走下來。他的脖子上還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掐痕,可他的表情很平靜,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他走到許眠麵前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星星一眼。
“星星長大了。”
“嗯。七個月了。會叫爸爸了。”
司湛的嘴角彎了一下。“叫一個聽聽。”
許眠低頭看著星星。“星星,叫爸爸。”
星星看著司湛,看了兩秒,然後咧嘴笑了。“粑粑。”
司湛愣了一下。然後他笑了。“哈哈,真可愛。”
第四輛車,薄京華走下來。他瘦了很多,顴骨的線條比之前更淩厲,眼底有一層青灰色。可他的手裏攥著那個玻璃罐,裏麵的白色光粒還在發光,很淡,很弱,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。
他走到許眠麵前,站了一會兒,然後把玻璃罐舉到她麵前。
“梓彤說——她對不起你。”
許眠看著那粒光,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伸出手,碰了碰玻璃罐。玻璃是涼的,可那粒光貼著她的指尖,溫熱的,像一個人的體溫。
“我不原諒她。”許眠的聲音很輕,“可我也不恨她了。”
那粒光亮了一下,像是在說——“謝謝。”
薄京華把玻璃罐收回去,貼著心口。他的眼眶紅了。
第五輛車,車門開啟了。
薄曜走下來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,拉鏈拉到最高,遮住了半張臉。他的頭髮長了一些,垂在額前,遮住了一點眉峰。他的臉很白,比走之前更白,白得像上好的瓷器,不見一絲暖意。他的眼底有一層青灰色,顴骨的線條更鋒利了,下頜線利落如刀刻。
可他看到她的瞬間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裏所有的疲憊都散了。像冰麵上裂開的第一道縫,底下是溫熱的、流動的水。
他走過來,在她麵前停下來。
他低頭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伸出手,把她和星星一起擁進懷裏。手臂收緊,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“眠眠,我回來了。”
聲音沙啞得厲害,悶悶的,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東西。
許眠把臉埋在他胸口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他身上有雨林的潮濕,有雪山的冰冷,有沙漠的乾燥,有海風的鹹腥。還有他本身那種乾淨的、冷冽的氣息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沒瘦。”
“往後給你補回來。”
他沒有說話,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星星被擠在兩個人中間,皺了一下眉頭,小嘴一癟,要哭。薄曜趕緊鬆開一些,低頭看著懷裏的小傢夥。
星星看著他,看了兩秒。然後咧嘴笑了,露出兩顆小米牙。“粑粑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