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。
封印在雪山頂上,海拔五千米。
氧氣稀薄,溫度零下三十度,風大到能把人吹跑。看守者是一個已經變成冰雕的女人,穿著藏袍,臉上還帶著笑。她的身體已經完全透明瞭,能看到裏麵的骨骼和那些金色的、像根須一樣的東西。
紀繁星站在她麵前,看了很久。
“她死了嗎?”她問。
青雲道長搖頭。“沒有。她把自己封在冰裡了。隻要冰不化,她就還在守。”
“那冰什麼時候化?”
“不知道。也許是明天,也許是一百年後。”
紀繁星伸出手,掌心裏的火在燃燒。她看著那個冰雕,看了很久,然後把火收了回去。她沒有融化那塊冰。她不忍心。
薄曜站在她身後,聲音很淡。“走吧。下一個。”
紀繁星轉身,跟著他往山下走。走了幾步,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冰雕——陽光照在冰麵上,折射出七彩的光,像一座透明的、會發光的墳墓。
她的眼眶紅了。
薄京華走在她後麵,把那粒光舉到她麵前。“你看,梓彤在說——別哭。”
白色光粒閃了一下。
紀繁星吸了吸鼻子,把眼淚憋回去。“我沒哭。”
薄京華沒有拆穿她。
滇南。
封印在熱帶雨林深處,看守者是一隻老虎。
不,不是老虎——是一個人和一隻老虎合在一起的東西。它有人的上半身和老虎的下半身,麵板上長著虎紋,眼睛裏是金色的光。它不會說話,但會咆哮,咆哮聲能把人的耳膜震破。
厲爵的雷係異能劈過去,藍色的電弧打在它身上,它疼得咆哮,可還是沒有倒。它的再生能力太強了,傷口剛裂開就癒合,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“它的再生能力太強了!”紀繁星的聲音從雨林深處傳來。
青雲道長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符紙,貼在它的額頭上。符紙亮了一下,然後滅了。他又貼了一張,又滅了。他貼了七張,第七張的時候,它終於不動了。
它站在那裏,金色的眼睛看著青雲道長,看了很久。然後它的嘴唇動了一下,沒有聲音。可青雲道長看懂了。
它說的是——“謝謝。”
然後它的身體開始碎裂,像一尊被敲碎的泥塑,一塊一塊地往下掉。人的部分和老虎的部分分開,落在地上,變成灰,被雨林裡的風吹散了。
青雲道長站在原地,手裏還握著那張沒貼完的符紙。他的手在發抖。
“道長。”薄京華叫他。
“沒事。”青雲道長的聲音有些啞,“它解脫了。”
湘西。
封印在一條地下河的盡頭,看守者是一個穿著苗族服飾的女人。她的身體已經和那些鐘乳石融為一體了,分不清哪裏是石頭,哪裏是她。她的眼睛閉著,嘴唇微張,像是在唱一首沒有人能聽到的歌。
紀繁星站在她麵前,仔細聽了很久。
“她在唱歌。”紀繁星說。
“什麼歌?”厲爵問。
“不知道。聽不懂。可很好聽。”
青雲道長走到那個女人麵前,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玉,貼在她的額頭上。玉亮了一下,然後暗了。女人的嘴唇不動了,歌聲停了。
“她走了。”青雲道長的聲音很輕,“她守了兩千年。累了。”
紀繁星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她沒有擦。就那麼讓它們流著,滴在那些鐘乳石上,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響。
薄京華把那粒光舉到她麵前。白色光粒閃了一下,像是在說——“別哭了。”
“我沒哭。”紀繁星擦掉眼淚,“我隻是覺得——她們都好傻。”
薄京華沒有說話。他看著那個已經和鐘乳石融為一體的女人,看著那些千姿百味的石頭,看著那些從洞頂垂下來的、像手指一樣的石筍。
“不是傻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是放不下。”
贛南。
封印在紅壤丘陵的地下洞穴裡,看守者是一個已經變成骷髏的男人,穿著紅軍時期的軍裝,腰間別著一把生鏽的駁殼槍。他的頭骨上有一個彈孔,從太陽穴穿進去,從另一邊穿出來。
厲爵看到他的時候,站了很久。
“他是紅軍?”紀繁星問。
“嗯。”青雲道長的聲音有些沉,“他守在這裏,不是為了封印。是為了等一個人。”
“等誰?”
“等他的戰友。他以為戰友會來找他。可戰友犧牲了。沒有人來。”
厲爵伸出手,把那把駁殼槍從他腰間取下來。槍已經銹死了,扳機扣不動。可他把槍別在自己腰間。
“我帶你出去。”他說,“你等的人不來了。可這個世界還記得你。”
那個骷髏的頭骨動了一下,像是在看他。然後它的身體開始碎裂,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,一點一點地變成粉末,落在地上,和那些紅壤混在一起。
厲爵站在那裏,手裏握著那把駁殼槍。他的眼眶紅了,但沒有哭。
薄京華把那粒光舉到他麵前。白色光粒閃了一下,像是在說——“你做得對。”
厲爵把槍別好,轉身,往洞穴外麵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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