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京華坐在那裏,靠著冰牆,懷裏空空的。
他的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,像是在抱著什麼。可他懷裏什麼都沒有。隻有空氣。隻有那些從冰層深處滲出來的、涼絲絲的、帶著鹹味的風。
他坐了很久。
久到那些藍色的光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,久到他懷裏的溫度徹底散了,久到他的腿麻了,手也麻了,心也麻了。
然後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掌心裏有一粒光。很小,很淡,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。不是金色的,是白色的——很白,很亮,像一滴眼淚。
他把它握在掌心裏,攥得很緊,指節泛白。
“梓彤。”他輕聲叫了一聲。
那粒光閃了一下,像是在回應。
他把那粒光貼在心口,閉上眼睛。
“我等你。等到等不動為止。”
冰洞外麵,風雪停了。
天空還是灰濛濛的,可東邊的雲層後麵透出一絲光——很淡,很弱,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它在那裏燒著,燒得很慢,很輕,像一個人的呼吸。
那是她。
她走了。
沒有葬禮,沒有墓碑,沒有鮮花。她消失在喜馬拉雅的風雪裏,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,像一粒沙落進了沙漠,像一顆星星熄滅在了銀河裏。
可她來過。
在那粒光裡,在那把鑰匙裡,在那麵冰牆裏。在那個人懷裏。
薄京華從冰洞裏走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快亮了。他的身上全是冰碴子,臉凍得發紫,嘴唇乾裂,整個人在發抖。可他走得很穩。一步一步,踩在雪地上,腳印很深,風都吹不散。
他走到山腳下,那裏停著一架直升機。
司湛靠在機艙門邊,手裏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。看到薄京華走過來,他放下咖啡杯,沒有說話。
薄京華爬上直升機,在座椅上坐下來。他把那粒光從心口拿出來,放在掌心裏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把它裝進那個玻璃罐裡——戚梓彤留下的那個,裏麵已經沒有金色粉末了,隻有這一粒小小的、白色的光。
他擰緊蓋子,把玻璃罐揣進口袋裏,貼著心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司湛發動直升機。他看了一眼薄京華,那雙平靜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——不是同情,是那種看到了一個人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、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沉默。
“她說了什麼?”司湛問。
薄京華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睛。
“她說——‘再見’。”
司湛的手指在操縱桿上停了一瞬。然後他推起操縱桿,直升機升空,調轉方向,往南飛。
喜馬拉雅在身後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一個白點,消失在雲層裡。
薄京華睜開眼睛,看著窗外那片白色的、無邊無際的雪原。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,在雪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梓彤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
隻有那粒光在玻璃罐裡閃了一下,像是在說——我在。
他把它攥得更緊了一些。
基地。
許眠坐在窗前,手裏拿著一本書,沒翻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樹上,光禿禿的枝幹在風裏輕輕搖晃。
門被推開了。
司慕清走進來,站在門口。
“薄京華回來了。”她說。
許眠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。“他怎麼樣?”
“不太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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