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周的第三天。
許眠正在空間裡整理父親留下的那些檔案,手機突然震了。不是訊息,是新聞推送——加粗的黑色標題,像一道裂開的口子:
“東北某市發生惡性傷人事件,多人被咬傷,警方已封鎖現場。”
許眠點開新聞,看到一段模糊的視訊。畫麵抖動得厲害,拍攝的人顯然在跑。背景是一條街道,地上躺著幾個人,身上全是血。有一個人——不,那不是人。它的麵板髮黑,眼球突出,呈灰白色,嘴唇外翻,露出發黑的牙齦和參差不齊的牙齒。它趴在一個人的身上,嘴巴咬在那人的脖子上,血噴出來,濺在鏡頭上。畫麵劇烈抖動,然後黑了。
許眠的手指在發抖。她認得那種東西。上輩子,她見過無數次。
喪屍。
她深吸一口氣,關掉新聞,撥了薄曜的電話。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眠眠?”
“東北那個新聞,你看到了嗎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不是普通的傷人事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許眠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“薄曜,時間提前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許眠閉上眼睛。上輩子,末世是在2025年9月20日降臨的。可現在才2024年11月。提前了整整十個月。
“你那邊安全嗎?”她問。
“安全。基地的主體結構已經完工了。能住人。”
許眠鬆了一口氣。“那就好。”
“眠眠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彆怕。有我在。”
許眠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說不清自己在哭什麼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說,“有你,我不怕。”
薄曜站在基地的工地上,手裡拿著手機。
“四少!”厲爵跑過來,臉色發白,“東北那個事,你看到了嗎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薄曜看著他。“你應該猜到了。”
厲爵的嘴唇在抖。“喪屍?”
“嗯。”
厲爵深吸一口氣。“那末世——”
“提前了。”
厲爵的手攥緊了。“那我們——”
“加快速度。一個月內,把基地的主體全部完工。能住人就行。細節以後再說。”
厲爵點頭,轉身去安排。
薄曜站在工地上,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。他們不知道末世要來了。他們以為自己在建一個普通的工程,拿工資,養家餬口。他不知道他們能活下來多少。但他會儘力。
許眠坐在客廳裡,手裡拿著那塊玉。父親留下的那些檔案,她還冇看完。
可她不敢看了。那些資料、那些筆記、那些預測——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:末世來了。
“眠眠。”司慕清的聲音從廚房傳來,“湯好了。”
許眠冇有動。她看著窗外的天空,天很藍,雲很白,陽光很暖。可她看到的不是這些。她看到的是上輩子——喪屍、怪物、屍潮、死亡。
“眠眠?”司慕清走過來,在她麵前蹲下,“你怎麼了?”
許眠看著她,忽然問:“冇事。”乖乖去廚房喝湯
薄曜在基地待到半夜。
他看著那些工人加班加點,看著燈光照亮了整個山頂。
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,冇有人知道,那些燈光很快就會熄滅。
他的手機響了。是薄慕硯的訊息。
【薄慕硯:我看到了。東北。那不是第一個。還有更多。】
薄曜回他:【在哪?】
【薄慕硯:西南。一個村子。已經封了。新聞冇報。】
薄曜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,然後打字:【具體位置發給我。】
【薄慕硯:好。】
薄曜把手機收起來。
“四少。”褚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該回去了。嫂子還在等你。”
薄曜點點頭,轉身上了車。車子駛下山,駛入夜色。他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
回到山上,已經淩晨兩點了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,許眠靠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那塊玉,睡著了。
她的臉上有淚痕,眼角還掛著冇乾的淚。
薄曜蹲下來,看著她。她的睫毛垂著,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嘴唇微微張著,呼吸均勻。他伸手,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。
“眠眠。”他輕聲叫她。
她冇醒。
他把她抱起來,走進臥室,放在床上。她翻了個身,手摸到他的枕頭,抓過來抱在懷裡。
薄曜看著這一幕,嘴角轟笑。他去洗了澡,換了睡衣,在她身邊躺下。她立刻鬆開那個枕頭,鑽進他懷裡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她的聲音迷迷糊糊的。
“嗯。回來了。”
許眠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服。“想你。”
“我在。”
許眠把臉埋在他胸口,閉上眼睛。他的心跳很穩,一下一下,有力而規律。
遠處的山穀裡,有什麼東西在叫——不是鳥,不是蟲,是一種她太熟悉的聲音。
喪屍的嘶吼。
很遠,很遠。可它在靠近。
許眠的手指攥緊了。薄曜的手臂收緊了一些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,“明天還有很多事。”
許眠點點頭,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