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許眠、司慕清、司湛三個人出發了。
車開了兩個多小時,到了城東那片老城區。
三年前那場大火燒掉了整棟樓,現在那裡隻剩一片廢墟。斷壁殘垣,雜草叢生。
許眠站在廢墟前麵,看著那些燒焦的磚瓦,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。這是她長大的地方。
她在這裡度過了十四年。
那些記憶——母親在廚房裡做飯,父親在書房裡看書,她在客廳裡寫作業——都被埋在這片廢墟下麵了。
“地窖在哪?”司慕清問。
許眠繞到廢墟後麵,找到了一棵歪脖子樹。那棵樹還在,燒焦了一半,可還活著,枝頭冒出幾片新葉。“在這。樹後麵。”
司湛走過去,扒開那些雜草和碎磚,找到了一塊石板。石板很大,他一個人搬不動,司慕清過去幫忙。兩人一起用力,石板被掀開了。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。
“我先下去。”司湛說著,跳了下去。
過了一會兒,他的聲音從下麵傳來。“下來吧。安全。”
許眠順著梯子爬下去。地窖不大,隻有幾平方米。牆上是磚砌的,地麵是土的。空氣裡有黴味和泥土的氣息。
“你父親在這裡藏了什麼?”司慕清問。
許眠看了看四周。什麼都冇有。隻有一個鐵皮箱子,鏽跡斑斑,放在角落裡。她走過去,開啟箱子。裡麵有幾本書,一些檔案,還有一個信封。她拿起信封,開啟。裡麵是一封信,信紙上隻有幾行字:
“眠眠,如果你看到這封信,說明爸爸已經不在了。那個秘密,爸爸冇有藏在這裡。藏在一個隻有你知道的地方。好好想想。爸爸信你。”
許眠的手指在發抖。一個隻有她知道的地方。什麼地方?她十四歲之前,有什麼地方是隻有她知道的?
她閉上眼睛,努力回憶。小時候,她有一個秘密基地。在院子後麵的那棵大樹上,她用木板搭了一個小樹屋。那是她一個人的地方,連父母都不知道。
“樹屋。”她睜開眼睛,“院子後麵有一棵大槐樹,樹上有一個小樹屋。我小時候搭的。”
三個人爬出地窖,走到廢墟後麵。那棵大槐樹還在,燒得隻剩半截樹乾,可樹冠還活著,枝頭冒出幾片新葉。
許眠仰頭看著那棵樹,想起小時候——她踩著樹枝爬上去,在樹屋裡看書、畫畫、發呆。那是她一個人的世界。
“我上去。”司湛說著,爬上樹。樹乾雖然燒過,可還很結實。他爬到樹冠的位置,找到了那個小樹屋——木板已經朽了,可還在。他在裡麵翻了翻,找到一個鐵盒子,鏽跡斑斑的。
“是這個嗎?”
許眠接過鐵盒子,開啟。裡麵是一塊玉。不大,掌心大小,通體瑩白,泛著淡淡的熒光。和她空間裡的那些空間玉很像,可又不一樣——這塊玉的光,是溫熱的,像活的一樣。
許眠的手指觸到那塊玉的瞬間,一股暖流從指尖湧進來,沿著手臂往上爬,最後停在胸口——心臟的位置。
她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心看。
一片空間。比她現在那個空間小得多,隻有幾間房那麼大。可那幾間房裡,擺滿了東西——檔案、書籍、實驗器材,還有一台老舊的電腦。
許眠的眼淚掉下來了。這是父親的遺物。他花了十五年研究的東西,全在這裡了。
“眠眠?”司慕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“你怎麼了?”
許眠擦掉眼淚,搖搖頭。“冇事。找到了。”
她把那塊玉收起來,貼身放著。三個人上了車,往回開。許眠靠在座椅上,手指摸著那塊玉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父親,你留下的東西,我找到了。可我還不知道,那到底是什麼。
晚上,薄曜回來了。許眠把那塊玉遞給他。他接過來,手指觸到玉的瞬間,他的表情變了。
“這是——”
“我父親的遺物。裡麵有一些東西。檔案、書籍、實驗器材。還有一個電腦。”
薄曜看著她。“你看過了?”
許眠搖搖頭。“冇有。等你回來一起看。”
他看著她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有一種很深的東西。“眠眠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許眠笑了。“謝什麼?”
“謝你信我。”
許眠伸手,捧住他的臉。“薄曜,你是我男人。我不信你信誰?”
他的眼睛亮了。那塊玉裡的東西,比他們想象的更多。檔案是許正清的研究筆記,記錄了末世因子的起源、傳播機製、變異規律。書籍是古代文獻的影印件,記載了三千年前那場封印——上古凶獸被人族強者封印在地底,以靈泉為引,以陣法為鎖。那些封印遍佈全球,而富士山底下、挪威的峽灣底下、南美的雨林底下——都有。實驗器材是用來檢測末世因子濃度的。而那台電腦裡,有一個程式——全球末世因子監測係統。
許眠看著那些資料,手指在發抖。父親,你花了十五年研究這些,你什麼都知道。你知道末世會來,你知道那些封印在鬆動,你知道人類會麵臨滅頂之災。可你什麼都冇說。你把這些秘密藏起來,藏在樹屋裡,藏在隻有我知道的地方。你在等我長大。等我找到它們。
“薄曜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
“我想把這些東西,交給國家。”
薄曜看著她。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我父親研究了十五年,不是為了藏起來。是為了救人。”
薄曜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好。我來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