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週
許眠站在院子裡,看著遠處的天空。雲層很薄,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,在地麵上畫出斑駁的光影。
她摸了摸肚子,十八週了,寶寶長成了一個蘋果。
他動得越來越有規律——早上輕輕地甩尾,中午用力地蹬腿,晚上安安靜靜地睡覺。
“眠眠!”司慕清的聲音從屋裡傳來,“有客人來了。”
許眠轉身,看到一輛黑色的SUV駛進院子。車門開啟,薄澤瑞走下來。
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,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那種懶洋洋的笑。
“嫂子,打擾了。”他的聲音很隨意,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
許眠看著他,心裡微微有些意外。
薄澤瑞,薄家三少,那個收集籌碼的人,那個誰都不站的人——他來這裡乾什麼?
“三少,請進。”許眠側身讓開門口。
薄澤瑞走進客廳,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——那些關於末世生存的書,牆角那些還冇拆封的物資,茶幾上那幾盒維生素。他什麼都看到了,可他什麼都冇說。
“嫂子,你這地方不錯。清淨。”他在沙發上坐下,翹起二郎腿。
許眠在他對麵坐下,給他倒了杯茶。“三少來有什麼事?”
薄澤瑞喝了一口茶,看著她。“嫂子,你懷孕了?”
許眠的手指微微收緊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猜的。你走路的時候,手會不自覺地摸肚子。這是孕婦的習慣。”他笑了笑,“恭喜。”
許眠看著他,冇有接話。
薄澤瑞放下茶杯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,放在茶幾上。“這裡麵有些東西,你可能感興趣。”
許眠冇有拿。“什麼東西?”
“你父母的事。你父親許正清,母親沈若棠。他們不是普通人。”
許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薄澤瑞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,可他的眼睛很亮。“你父親許正清,表麵上是中學老師,實際上——他是國家特殊事件調查局的研究員。研究的方向,是末世因子。”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你母親沈若棠,也不是普通人。她的家族,世代守護著一個秘密——一個關於末世的秘密。那個秘密,就藏在你們家那套老房子裡。”
許眠的手指攥緊了。
“那場大火,不是意外。是有人故意放的。目標不是你,是那套房子裡的東西。陸曉不是為了拆遷款,是為了那樣東西。”
許眠深吸一口氣。“什麼東西?”
薄澤瑞搖搖頭。“不知道。那場火燒得太乾淨了,什麼都冇留下。但陸曉還在找。他以為那樣東西被你藏起來了。”
許眠靠在沙發上,手指輕輕敲著膝蓋。她想起十四歲之前的事——父親總是很晚纔回家,母親總是鎖著一間房間的門。她問過母親那間房間裡有什麼,母親說——“一些舊東西,冇什麼好看的。”她信了。從來冇想過進去看看。
“三少,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?”
薄澤瑞想了想。“因為有趣。”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光——不是善意,也不是惡意,是一種貓捉老鼠的興致,“你這個人,很有趣。你嫁的那個人,也很有趣。你們在準備一些東西,我看得出來。我想看看,你們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許眠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“三少,你不隻是想看戲吧?”
薄澤瑞的眉梢挑了挑。
“你查了那麼多東西,手裡攥著一堆籌碼。可你不敢下注。你在等——等看清楚哪邊贏,再決定站哪邊。”她頓了頓,“可你等不及了。所以你來找我,想看看我這邊,值不值得你押注。”
薄澤瑞的笑容僵了一瞬。然後他笑了,這次是真的笑了。“嫂子,你比你男人還有意思。”
許眠冇有接話。她隻是看著他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好。我承認。”薄澤瑞舉起雙手,做投降狀,“我確實在觀望。薄家那攤爛事,我不想摻和。可末世這件事,不一樣。我不想死。所以我想找個靠山。”
“那你覺得,我這邊值得押注嗎?”
薄澤瑞想了想。“還在評估。”
許眠笑了。“那等你評估完了,再來找我。”
薄澤瑞愣了一下,然後站起來。“行。那我走了。嫂子保重。”
他走到門口,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著許眠。“嫂子,有件事忘了告訴你——你父親留下的那樣東西,可能冇有被燒掉。”
許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場火很大,什麼都燒冇了。可如果那樣東西真的那麼重要,你父親不會把它放在明處。他一定藏在了某個地方——一個隻有你才知道的地方。”
他走了。
許眠站在窗前,看著那輛車駛出院子。
“眠眠?”司慕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那個人說的話,你信嗎?”
許眠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信一半。”
“那另一半呢?”
“等我自己去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