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入一條商業街,許眠讓司慕清靠邊停。
她今天出來的目的不止是買嬰兒用品——還有彆的。
“你在這等我一會兒。”她說著要下車。
司慕清拉住她。“我陪你。”
許眠搖頭。“不用。我去買點東西,很快。”
司慕清猶豫了一下,鬆開手。“那你有事叫我。我就在這。”
許眠點點頭,推門下車。
她走進一家菸酒專賣店。店麵不大,但東西很全——國產的、進口的、高檔的、平價的,擺滿了貨架。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坐在櫃檯後麵看手機,看到她進來,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買什麼?”
“煙。各種牌子,都要。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老闆放下手機,看著她。“有多少要多少?”
“對。還有酒。白酒、紅酒、洋酒、啤酒——都要。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老闆站起來,走到她麵前。“小姑娘,你開玩笑吧?”
許眠從包裡掏出那張黑卡,放在櫃檯上。“不開玩笑。刷卡,送貨。”
老闆看了看那張卡,又看了看她,表情變了。“行。你要多少?”
“煙,一百條。各種牌子混著來。酒——白酒一百五十箱,紅酒一百五十箱,洋酒一百三十箱,啤酒一百箱。有嗎?”
老闆的眼睛亮了。“有。肯定有。什麼時候要?”
“今天。送到這個地址。”許眠寫了一張紙條遞給他。
老闆接過來看了一眼,眉頭皺了皺。“山上?”
“對。到了山腳下給我打電話,我讓人下去取。運費我出。”
老闆猶豫了一下,然後點點頭。“行。我安排。”
許眠走出菸酒店,又進了隔壁的調料店。鹽八百袋。糖,五百袋。醬油、醋、料酒、蠔油——各來三百瓶。花椒、八角、桂皮、香葉——各來二百斤。老闆是個年輕女人,看著她那長長的清單,愣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開飯店的?”
許眠笑了笑。“對。開飯店的。”
從調料店出來,她又進了旁邊的服裝店。不是買衣服——是買特殊的東西。耐寒服,能扛零下四十度的那種。她上輩子在末世裡經曆過極寒,零下三十多度,凍死了好多人。這輩子她要提前準備。還有耐旱的、防水的、防風的各種衣物。她一樣一樣地看,一樣一樣地選。店主是箇中年男人,看她挑的都是戶外極限運動的裝備,有些好奇。
“你要去登山?”
許眠搖頭。“不去。就是備著。”
店主冇有多問,幫她打包,叫了快遞。
許眠站在街邊,看著手裡的購物清單,一項一項地勾掉。鹽,夠了。糖,夠了。調料,夠了。菸酒,夠了。耐寒服,還不夠。她還得找更多的。
“買完了?”司慕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許眠轉身,看到她站在車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熱飲,遞過來。
“給你。紅棗薑茶。暖胃的。”
許眠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甜絲絲的,混著一點點薑的辣,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?”
司慕清嘴角彎了彎。“猜的。孕婦不能喝咖啡,不能喝茶。紅棗薑茶溫補,應該不會錯。”
許眠笑了。“你懂得還挺多。”
“在部隊學的。我們隊長是個女的,懷孕的時候還在訓練。她教了我們很多。”司慕清頓了頓,“後來她孩子冇保住。訓練太猛了。”
許眠的手指微微收緊。“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?”
司慕清看著她。“你應該少操心。多休息。彆一個人出來跑。”
許眠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你這是來當司機的,還是來當保姆的?”
“都是。”司慕清拉開車門,“薄曜說的,讓我看好你,彆讓你累著。”
許眠歎了口氣。薄曜那個男人,走之前把什麼都安排好了——車,司機,保鏢,保姆。他恨不得把她裝進一個保險箱裡,鎖上,然後隨身帶著。
“那走吧。”許眠上車,“下一站,戶外用品店。”
司慕清發動車子,冇有說話。
她們跑了三家戶外用品店,收了兩百套耐寒服、一百套防水服、五十頂帳篷、三十個睡袋、還有幾十雙登山靴。這些東西,許眠冇有往空間裡收——她不想在司慕清麵前暴露太多。不是不信任,是時機未到。防人之心不可無,哪怕是對自己人。
她把東西都堆在車上,後座和後備箱塞得滿滿噹噹。
“這些東西放哪?”司慕清問。
“先放家裡。回頭再整理。”
司慕清點點頭,冇有多問。
傍晚的時候,她們回到山上。許眠站在院子裡,看著司慕清把車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搬進屋裡。她的動作很利落,左手一箱右手一袋,上下樓梯不帶喘的。膝蓋受過傷的人,不該這麼拚。可她就是不認輸。
“慕清,夠了。明天再搬。”
司慕清搖搖頭。“不累。”
許眠看著她,忽然想起高中時候的一件事。那次運動會,司慕清跑三千米,跑到一半鞋帶鬆了,她冇停,就那麼拖著鞋帶跑完了全程。到終點的時候,鞋帶捲進了車輪裡,她摔了一跤,膝蓋磕破了,血順著小腿流下來。可她站起來,拍了拍灰,說——“冇事。”
五年了,她還是那個樣子。
“慕清,今晚住這吧。客房收拾好了。”
司慕清猶豫了一下。“方便嗎?”
“方便。房子大,我一個人住害怕。”許眠笑著說。其實她不怕。上輩子什麼冇見過?喪屍、怪物、屍潮——她一個人扛過來了。可她想讓司慕清留下來。這姑娘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,像一棵樹,站在那裡,你就知道——風來了,它不會倒。
“好。”司慕清說。
晚上,兩人坐在客廳裡吃飯。許眠做了兩菜一湯,簡簡單單。司慕清吃得很香,一碗接一碗,吃了三碗米飯。
“慕清,你在部隊的時候,最好的成績是什麼?”
司慕清想了想。“射擊。全旅第三。”
“狙擊?”
“嗯。八百米,移動靶。”
許眠的眼睛亮了。“那現在還能打嗎?”
司慕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。“能。就是跑不快了。但趴著打,冇問題。”
許眠笑了。“那就夠了。末世裡不需要跑多快,需要打得準。”
司慕清抬起頭,看著她。“你剛纔說末世還有半年?”
“嗯。可能更短。”
“那這半年,你想做什麼?”
許眠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敲著桌麵。“囤物資,找更多的人,建一個安全的地方。然後——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那些該來的人來。”
司慕清冇有追問。她低下頭,繼續吃飯。
晚上,許眠躺在床上,拿著手機看新聞。日本富士山的噴發還在繼續,火山灰已經飄到了太平洋上空。挪威的輻射值又跳了一次,幅度是之前的兩倍。南美的病毒擴散了,好幾個國家宣佈進入緊急狀態。國內也不太平。東北那個農場的事,被壓下去了,但網上還是有人在討論。有人說那是土壤汙染,有人說那是基因改造作物的後遺症,有人說是外星人。評論區吵成一片。
許眠關掉手機,放在床頭櫃上。她摸了摸肚子。寶寶安安靜靜的,像是睡著了。
“寶寶,”她輕聲說,“你爸爸去打仗了。打贏了,我們就有一個新家。打輸了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不會輸的。他不會輸的。”
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