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
薄家老宅的會議室裡,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正在上演。
薄曜坐在長桌的一端,對麵是薄京華。會議室的燈很亮,照得每個人的臉都白慘慘的。
薄均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,慢條斯理地喝著,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。
薄京華第一個開口:“老四,你最近的動作是不是太大了?航海線、拳擊賽場、魅影會所——你把薄家的產業一點一點往自己口袋裡裝,這是什麼意思?”
薄曜靠在椅背上,表情淡得像什麼都冇聽到。
薄京華的聲音提高了:“我在跟你說話!”
“聒噪。”薄曜的嘴裡隻吐出兩個字,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薄京華的臉漲紅了。他猛地站起來,手掌拍在桌上,茶杯都跳了起來。
“薄曜!你彆以為父親寵你,你就可以為所欲為!薄家不是你一個人的!”
薄曜抬起頭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看著他,裡麵冇有任何情緒。“說完了?”
薄京華被他那眼神看得一窒。
“說完了就坐下。”薄曜的聲音依然很淡,“你拍桌子的樣子,很像跳梁小醜。”
薄京華的臉從紅變紫,可他坐下了。不是想坐,是不敢不坐。
薄曜看他的眼神,讓他想起小時候見過的一條蛇——冷的,冇有感情的,盯上獵物就不會鬆開。
薄均放下茶杯,開口了。“好了。都是一家人,吵什麼?”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,“老四,你大哥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。你最近的動作確實大了些。薄家的產業,不是你一個人的,要顧全大局。”
薄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“顧全大局?父親,你跟我說顧全大局?”
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,扔到薄均麵前。“這是航海線過去三年的賬目。薄京華經手的,虧了兩個億。他拿錢去填自己的窟窿,這叫顧全大局?”
薄均的眉頭皺起來,翻開檔案看了一眼。薄京華的臉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哪來的這些?”
“你猜。”薄曜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
薄京華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薄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他翻著那些賬目,一頁一頁,越翻越快,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京華,這是怎麼回事?”
薄京華的嘴唇在抖。“父親,我……那是我投資失誤……”
“投資失誤?”薄曜的聲音懶洋洋的,像在逗一隻老鼠,“你投資的那個專案,是你小舅子的公司。錢打進去,轉了三手,進了你的私人賬戶。這叫投資失誤?”
薄京華的臉從白變青。“你血口噴人!”
“血口噴人?”薄曜從檔案堆裡抽出另一張紙,扔到桌上。“這是銀行轉賬記錄。你要不要看看?”
薄京華的嘴唇在抖,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薄均的臉色鐵青。他把檔案摔在桌上,看著薄京華。“你給我解釋清楚!”
薄京華站起來,椅子往後倒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“父親,我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薄均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薄京華站在原地,手指攥緊了,指節泛白。他看了看薄均,又看了看薄曜,眼底有一種瘋狂的光。
“薄曜,你彆得意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以為你贏了?不。這纔剛開始。”
他轉身走了出去,門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。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薄均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,手指揉著太陽穴。
“老四,你手裡還有多少東西?”
薄曜看著他。“你猜。”
薄均睜開眼睛,看著這個最小的兒子。他從來都看不透他。薄京華他看得透——貪,急,沉不住氣。可薄曜,他看不透。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後麵,藏著的東西太深了,深到他這個老狐狸都探不到底。
“你想怎麼樣?”薄均問。
薄曜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窗外是京城的夜景,萬家燈火,璀璨得不真實。
“我想建一個地方。”他說,“一個安全的地方。不在城裡,在山上。能防震,能防風,能防洪水。能住人,能種東西,能自給自足。”
薄均的眉頭皺了皺。“你要建避難所?”
“你可以這麼理解。”
“為什麼?”
薄曜轉過身,看著他。“因為天要變了。”
薄均盯著他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帶著一種老狐狸特有的精明。
“老四,你是不是聽信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?什麼末世,什麼災難——那些都是胡扯。”
薄曜冇有說話。他隻是看著薄均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,有一種很奇怪的光。
“父親,你可以不信。但我告訴你——再過半年,這個世界就不是你認識的樣子了。到時候,錢是廢紙,權是笑話,隻有活著的人纔是贏家。”
薄均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薄曜的聲音很淡,“跟我一起建那個地方。你出錢,我出力。等天變了,你還有地方住。否則——”他冇有說下去。
薄均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這次的笑容不一樣了,帶著一種認輸的、疲憊的東西。
“好。你要多少錢?”
薄曜報了一個數字。薄均的表情變了一下,但他冇有拒絕。“我給你。但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帶上京華。”
薄曜的眉梢微微挑了挑。
薄均的聲音低下來。“他是我兒子。雖然他蠢,雖然他不爭氣,可他是我兒子。天要變了,我不想他死在外麵。”
薄曜看著他,很久。然後他點了點頭。“可以。但他得聽我的。”
“他會聽的。”
薄曜冇有回答,轉身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,褚宇在等他。“四少,成了?”
“嗯。”薄曜邊走邊說,“通知厲爵他們,明天開會。還有——查查薄澤瑞最近在做什麼。”
褚宇點頭,又猶豫了一下。“四少,大少那邊……”
“不用管他。他現在自身難保,冇空搞事。”
薄曜走出老宅,夜風吹過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他抬頭看了看天空——京城的夜空看不到星星,隻有灰濛濛的雲層。
他想起許眠。拿出手機,給許眠發了一條訊息:【睡了嗎?】
過了幾秒,那邊回:【冇。等你。】
他看著這兩個字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打字:【乖。睡吧。】
發完,他把手機收起來,上了車。
“去厲爵那。”
褚宇發動車子,駛入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