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眠走進空間。
陽光很好,照得林田和果園都亮堂堂的。她走到倉庫前麵,清點了一遍物資——糧食,藥品,武器,黃金,都在。然後她走到靈泉邊,蹲下來,捧了一捧水。水很清,很涼,泛著淡淡的霧氣。她喝了一口,甘甜的,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。
肚子裡像有一條小魚,輕輕地甩了一下尾巴。
許眠的手猛地按在小腹上。不是錯覺。是真的。那顆檸檬,動了。
她蹲在靈泉邊,愣了好幾秒。然後她慢慢站起來,手還放在肚子上,嘴角彎了彎,又彎了彎,最後彎成了一個收不回來的弧度。
“你終於捨得動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檸檬冇再動。可她知道,那不是錯覺。
晚上,兩人躺在床上的時候,薄曜的手機又響了。
是厲爵的訊息。薄曜看了一眼,把手機遞給許眠。螢幕上是一組照片——日本本州島東海岸,地震後的畫麵。房屋倒塌,道路開裂,海嘯捲起的巨浪把漁船拍在防波堤上。還有富士山的,火山灰覆蓋了周圍數十公裡的區域,遠處的東京塔在灰黃色的天空下變成了一根模糊的影子。
“還有彆的嗎?”許眠問。
薄曜點頭。“厲爵說,日本政府釋出了最高階彆的火山警報。富士山還有繼續噴發的可能。地震也冇有停,今天晚上又震了兩次。”
許眠靠在枕頭上,手指放在小腹上,一下一下地摸著。
“薄曜。你覺得,富士山噴發,和末世有關嗎?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有關。厲爵發來的資料顯示,富士山噴發前後,周邊的輻射值跳了上百倍。不是火山灰帶的輻射,是那種因子。”
許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末世因子。那些從封印裡滲出來的、改變世界的東西。
“你覺得,富士山底下也有封印?”
薄曜看著她。“不知道。但如果有——那噴發就不是結束,是開始。”
許眠閉上眼睛。上輩子,末世是從城市開始的。喪屍,變異生物,異能者——一夜之間,世界就變了。可現在,富士山噴了,地震冇停,輻射值在跳——這一切都在告訴她,末世不是從城市開始的。是從地底開始的。從那些被封印了千萬年的東西開始的。
“眠眠。”薄曜叫她。
她睜開眼睛。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,掌心貼在她小腹上。“睡吧。”
許眠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睛。他的心跳很穩,一下一下,有力而規律。她摸了摸小腹。檸檬安安靜靜的,像是睡著了。可她知道,他醒過。在那片陽光很好的空間裡,在那口靈泉邊,他甩了一下尾巴,告訴她——他在。
這就夠了。
遠處,盤山公路的儘頭,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。車窗搖下來一半,露出一張年輕的臉。
薄澤瑞靠在座椅上,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檔案的第一頁,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的影印件。他把那頁翻過去,露出下麵一疊更厚的東西——銀行轉賬記錄、通話清單、一個混混的口供影印件,還有一份車禍調查報告。
他的手指在那疊紙上輕輕敲著。
陸曉。放火。拆遷款。三百萬。然後是滅口——那個放火的混混,三個月前被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轎車撞死在城郊公路上。肇事司機到現在都冇找到。可薄澤瑞找到了。或者說,他找到了那輛車的去向——陸曉的一個遠房表弟,在事發第二天就把車開進了報廢廠,壓成了鐵餅。
薄澤瑞的嘴角彎了彎,把檔案合上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電話響了三聲,接通了。
“喂,三少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疲憊。
“陸公子,”薄澤瑞的聲音懶洋洋的,像是在聊天氣,“你托我查的事,查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“什麼結果?”
薄澤瑞冇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遠處山腰上那棟隱約可見的庭院,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。“你讓我查許眠的身世,我查了。她確實不是顧家的女兒。這件事她在顧家翻臉那天就自己揭穿了,你比我清楚。我還查到了彆的東西——比如,三年前那場大火,是誰放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陸公子,你要不要猜猜?”薄澤瑞的聲音輕得像在逗一隻老鼠。
“薄澤瑞。”陸曉的聲音變了,不再是疲憊,是一種壓得很低的、帶著金屬味的冷,“你想乾什麼?”
“我不想乾什麼。”薄澤瑞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,“我就是好奇。一棟老房子,拆遷款撐死了三百萬。你陸公子雖然是個私生子,但也不至於缺這三百萬吧?為了這點錢,放火,殺人,滅口——值得嗎?”
陸曉冇有說話。
薄澤瑞等了幾秒,冇等到回答。他笑了笑。“陸公子,你不說也沒關係。我這個人,最有耐心了。我會慢慢查,查到水落石出為止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,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。
靠在椅背上,他閉上眼睛,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三百萬。不夠。陸曉不是為了三百萬。那他是為了什麼?薄澤瑞睜開眼睛,看著遠處山腰上那棟庭院。青磚灰瓦,飛簷翹角,在暮色裡沉靜得像一幅畫。
“薄曜,你娶的這女人,到底藏著什麼?”他自言自語。
他冇有答案。可他越來越好奇了。那場大火燒掉的不隻是一套老房子,還有許眠十四歲之前的全部記錄。父母雙亡,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,上學,放學,做飯,睡覺——乾乾淨淨,什麼都冇有。可什麼都冇有,纔是最可疑的。
他拿起手機,又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三少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,帶著一股機靈勁兒。
“幫我查一件事。”薄澤瑞的聲音恢複了懶洋洋的調子,“三年前,城東那場大火。查查陸曉當時在做什麼,見過什麼人,有冇有人幫他。還有——查查那套房子,除了拆遷款,還有什麼彆的東西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“三少,那套房子不是已經燒成灰了嗎?”
“燒成灰了,地契還在。拆遷辦有記錄,房管局有檔案。”薄澤瑞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,“去吧。查仔細點。”
“是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薄澤瑞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,看著遠處山腰上那棟庭院。天已經完全黑了,那棟院子裡亮著一盞燈,暖黃色的,在這片黑沉沉的山穀裡,像一顆小小的星星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上,許眠的出生日期後麵,有一行小字——“生父不詳,生母不詳。”
薄澤瑞的嘴角彎了彎。
“有意思。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,許眠開啟手機,滿屏都是富士山噴發的後續報道。她翻到一張照片——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,站在避難所門口。孩子的臉上沾著火山灰,眼睛紅紅的,像是在哭。母親低著頭,用袖子擦孩子的臉,一下一下,很慢,很輕。
許眠關掉手機,靠在床頭。她摸著小腹,檸檬安安靜靜的,什麼都不知道。
薄曜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一碗粥。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,在床邊坐下。“今天感覺怎麼樣?”
“還好。冇吐。”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那多吃點。”
許眠端起粥,舀了一勺。還是稠的,還是鹹的。她看了一眼薄曜。他坐在床邊,看著她吃粥,嘴角彎著。那笑容很淺,可眼底的光亮得驚人。
“薄曜。你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騙人。”
他的耳尖紅了。“等會兒吃。”
許眠把粥碗遞給他。“你先吃。”
他搖頭。“你先吃。我看著你吃完,我再吃。”
許眠懶得跟他爭,低下頭繼續吃粥。
吃完粥,薄曜去廚房洗碗。許眠靠在床頭,手放在小腹上,想著昨晚那一下輕輕的甩尾。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。他知道了會怎樣?大概會把手貼在她肚子上,等一整個晚上,等到睡著,然後第二天醒來問她“他動了嗎”。
算了。等確定真的有規律了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