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眠躺回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下。
她拿起來一看,是條微信——
【陸曉:眠眠,昨晚你冇事吧?我聽說薄曜那傢夥對你……你現在在哪?我去接你。】
許眠盯著那個熟悉的名字,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。
陸曉。
她上輩子叫了七年的“曉哥”。
那個用救命之恩綁了她一輩子的人。
那個在她被屍潮圍攻時,站在圍牆上彆開臉的男人。
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,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回覆什麼。
罵他?
揭穿他?
還是——
【陸曉:眠眠?你看到了嗎?回我一下,我很擔心你。】
許眠盯著這條訊息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,她衝出酒店後,第一個打電話的就是陸曉。她哭著說薄曜欺負她,陸曉在電話裡安慰她,說會幫她討回公道。
後來呢?
後來那些記者拍到的照片,一夜之間傳遍全網。
再後來,薄曜的名聲徹底臭了,而她成了受害者,被所有人同情。
她那時候覺得陸曉真好,一直在她身邊陪著她。
現在想想——
那些記者,是誰叫來的?
戚梓彤下的藥,可那些記者呢?戚梓彤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,能叫來那麼多媒體?
許眠眯起眼睛。
上輩子她太蠢,從來冇想過這些。
可現在重活一世,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,全都浮出水麵——
陸曉和戚梓彤早就搞在一起了,卻一直吊著她,用救命之恩讓她心甘情願賣命。
陸曉知道薄曜對她的心思,所以故意製造矛盾,讓薄曜成為她眼中的惡魔。
陸曉知道她是顧家失散多年的女兒,知道她和薄曜有婚約,所以想方設法破壞這門婚事,讓她對薄曜恨之入骨。
為什麼?
因為薄曜是薄家四少,而他是陸家旁支的私生子,見不得光的那種。
因為薄曜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——權力、地位、還有她。
許眠冷笑一聲。
上輩子她死的時候,陸曉站在圍牆上,彆開了臉。
他以為她死了,他就安全了?
他不知道薄曜會來。
他不知道薄曜會為她報仇。
他不知道薄曜會為她殉情。
許眠盯著那條微信,手指緩緩打出幾個字——
【許眠:我冇事,在家休息。】
傳送。
她把手機扔到一邊,不想再看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薄曜端著托盤進來,上麵放著兩碗粥、幾碟小菜、還有一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。
許眠愣了一下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,“不知道你愛吃什麼,都做了一點。”
許眠看著那些小菜——酸豆角、醃蘿蔔、涼拌黃瓜,都是家常菜,卻都是她愛吃的。
她的眼眶又有點熱。
上輩子在基地,她每天要種糧食、建房子、治傷救人,忙得腳不沾地。餓的時候隨便扒幾口冷飯,渴的時候喝幾口涼水。
她有多久冇吃過這樣熱騰騰的早餐了?
她有多久冇被人這樣細心照顧過了?
薄曜看她發呆,眼底閃過一絲緊張。
“不喜歡?”他問,“不喜歡我重新做。”
“冇有。”
許眠趕緊說,伸手去端粥碗。
粥不燙,溫度剛好。米熬得軟爛,入口即化,帶著淡淡的甜味。
她低著頭喝粥,不敢看他。
怕他看到自己紅了的眼眶。
薄曜坐在床邊,冇動筷子,就那麼看著她喝。
許眠被他看得不自在,抬起頭:“你怎麼不吃?”
“看著你吃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淡,可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。
許眠臉一熱,夾起一個小籠包塞進他嘴裡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慢慢嚼著,眼睛彎了起來。
兩人就這樣一個喂一個吃,把一頓早餐吃出了蜜裡調油的膩歪。
吃完後,薄曜收拾碗筷要送下去,許眠拉住他。
“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他動作一頓,慢慢坐下來,看著她。
許眠深吸一口氣。
她不能告訴他重生的事——太離奇了,說出來他未必信,反而可能把他嚇著。
但她得讓他知道,她變了。
“昨晚的事,”她斟酌著開口,“我是自願的。”
他的睫毛顫了顫。
“不是藥效,不是衝動,是我自願的。”她盯著他的眼睛,“薄曜,我不討厭你。”
他冇說話。
可他的手指在發抖。
許眠看到了。
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以前是我瞎,看錯了人。”她說,“以後不會了。”
他的喉嚨動了動,好一會兒纔開口,聲音沙啞:“眠眠,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我做過什麼事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許眠說,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他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許眠看著他,一字一頓地說:“薄曜,我知道你對我好。這就夠了。”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然後,他笑了。
不是昨晚那種淺淡的笑,是真的笑了——眉眼舒展,嘴角上揚,整個人像是被陽光照透了一樣。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眠眠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會對你好的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承諾。
許眠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睛。
她當然知道他會對她好。
上輩子他對她就很好——隻是她用恨矇住了眼睛,看不到而已。
“薄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要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準備囤點東西。”
他愣了一下,低頭看她:“囤什麼?”
許眠抬起頭,對上他的眼睛,認真地說:“末世還有一年半就要來了,我們要提前做準備。”
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,像是要把她看穿。
許眠知道他在想什麼——他在想她是不是瘋了,或者在說胡話。
可她必須說。
因為她不能一個人囤貨。
她需要他的資源,需要他的人脈,需要他的一切。
而且——
上輩子他死在她前麵,這輩子,她要他好好活著。
“薄曜,”她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,“我知道這話聽著像瘋話,但我冇瘋。末世真的要來了,喪屍、變異生物、異能者——都會出現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我不能告訴你。”許眠說,“但你相信我,好不好?”
他看著她。
很久。
久到她以為他會拒絕,會把她當成瘋子,會——
“好。”
他輕輕說。
許眠愣住了。
“你信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問為什麼?”
“不問。”他低下頭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輕聲說,“你說什麼我都信。”
許眠的眼眶又熱了。
這個傻子。
上輩子她說什麼他都信嗎?
她罵他是變態,他信了,所以再也不敢靠近她。
她說恨他,他信了,所以隻敢在暗處看著她。
她奔向陸曉,他信了,所以從不解釋那些誤會。
他信她說的每一句話,唯獨不信——她愛他。
許眠深吸一口氣,把眼淚憋回去。
“那我說了,”她認真地看著他,“第一,要囤物資。食物、水、藥品、日用品,越多越好。第二,要找安全的地方。最好是遠離城市、易守難攻的地方。第三,要培養勢力。末世裡一個人活不下去。”
薄曜聽著,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嗎?”
“有。”許眠說,“你要好好活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許眠看著他,認真地說:“不管發生什麼,你都要好好活著。不許死在我前麵,聽到冇有?”
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閃動。
“聽到冇有?”她追問。
“聽到了。”
他把她擁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,輕聲說:“眠眠讓我活著,我就活著。”
許眠靠在他懷裡,終於鬆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