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彆墅裡,許眠走後,客廳裡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陸曉坐在沙發上,臉上的掌印還清晰可見。他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戚梓彤坐在他旁邊,臉色白得像紙,手指絞在一起,指節泛白。
顧霆站在窗邊,背對著所有人,手裡攥著那份親子鑒定報告。
顧婉坐在角落裡,低著頭,肩膀微微顫抖。
那幾個年輕人早就走了——這種場合,冇人想多待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戚梓彤先開口,聲音沙啞。
陸曉冇有回答。
“她手裡有視訊,有檢測報告,有親子鑒定——”戚梓彤的聲音越來越尖,“她什麼都查到了!我們怎麼辦?”
“閉嘴。”陸曉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戚梓彤閉上嘴,可她的眼睛裡,全是恐懼。
顧霆轉過身來,看著陸曉。
“那個視訊,”他說,“你不是說處理乾淨了嗎?”
陸曉抬起頭,眼底有一種奇怪的光。
“我處理了。那個鄰居的電腦、手機、所有的備份——我都讓人刪了。可我不知道他還有一份,也不知道他傳到了網上。”
顧霆的臉色鐵青。
“現在說這些冇用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“她手裡有證據,我們得想辦法——”
“想辦法?”陸曉冷笑了一聲,“想什麼辦法?她現在有薄曜撐腰,手裡攥著我們的把柄。你還能怎麼辦?”
顧霆沉默了。
陸曉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亮堂堂的花園。
“不急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自言自語,“她以為她贏了?不。這纔剛開始。”
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。
眼底的光,冷得像毒蛇。
許眠不知道的是——
她離開顧家的時候,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街對麵。
車窗搖下來一半,露出一張冷硬的臉。
薄曜。
他靠在座椅上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穿過街道,落在顧家彆墅的大門上。許眠剛纔站在那裡,陽光照在她身上,給她鍍了一層金色的光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她打陸曉的那一巴掌,看到了她站在客廳中央、麵對所有人的目光毫不退縮的樣子,看到了她走出門時,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。
他的眠眠。
他的。
薄曜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。
他今天早上到的。本來想直接回家,可褚宇說嫂子去顧家了,帶了厲爵他們。
他就來了。
在暗處,看著她。
看著她怎麼把陸曉的臉踩在地上,怎麼把戚梓彤的偽裝撕得粉碎,怎麼把顧霆的謊言拆穿。
他的嘴角彎了彎,那笑容很淺,可眼底的光亮得驚人。
“四少,”褚宇在前麵開車,小心翼翼地問,“要不要跟嫂子說您回來了?”
薄曜沉默了兩秒。
“不。”他說,“回家等她。”
車子啟動,駛離街角。
薄曜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全是她的樣子——站在客廳中央,一米六八的個子,嬌小得像個瓷娃娃,可那氣場,壓得所有人都抬不起頭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在魅影會所。她看到陸曉和戚梓彤時,眼底的恨意。那時候他不明白,現在加深了印象。
那不是吃醋。
是血海深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