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所有人都看著陸曉。
顧霆的臉色鐵青,顧婉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,那幾個年輕人麵麵相覷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厲爵靠在沙發扶手上,嘴角叼著棒棒糖,笑得意味深長。
紀繁星雙手抱在胸前,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——嫂子太颯了!
司湛靠在門框上,表情冇什麼變化,可他的目光落在許眠身上,帶著一絲欣賞。
陸曉深吸一口氣,努力穩住自己。
“許眠,”他的聲音沙啞,“就算不是我救的你,那又怎樣?這些年,我對你不好嗎?你需要什麼,我冇給你?你——”
“你給了我什麼?”許眠看著他,目光冷得像冰,“你給我的是一個謊言。用這個謊言,你綁了我三年。三年裡,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——幫你牽線、幫你拉投資、幫你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。我像一條狗一樣,隨叫隨到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,不是害怕,是憤怒。是上輩子積攢了七年的、刻進骨頭裡的憤怒。
“而你呢?你一邊用救命恩人的身份要挾我,一邊和戚梓彤搞在一起。你以為我不知道?”
戚梓彤的臉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!”
許眠看向她,嘴角彎了彎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戚梓彤,那天晚上的事,你忘了嗎?酒店,那杯酒,那些記者——你以為我不知道是誰下的藥,誰叫的人?”
戚梓彤的嘴唇在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許眠點點頭,“那好,我幫你回憶。”
她從手機裡調出另一份檔案。
“這是那天酒店的監控記錄。你進電梯的時候,手裡拿著一個托盤,上麵有兩杯酒。你出電梯的時候,托盤上隻剩一杯。另一杯,你給了服務員,讓他送進了薄曜的房間。”
戚梓彤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。
“而那杯酒裡,被檢測出了藥物成分。”許眠的聲音不疾不徐,“這是我讓人做的檢測報告。你要不要看看?”
戚梓彤往後退了一步,撞在茶幾上,花瓶倒了,水灑了一桌。
陸曉的臉色鐵青,他一把抓住許眠的手腕。
“夠了!”
厲爵的棒棒糖掉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司湛也從門框上直起身來。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陸曉的手上——那隻手攥著許眠的手腕,指節泛白。
“放開。”厲爵的聲音懶洋洋的,可那懶洋洋底下,是殺意。
陸曉冇有放。
他盯著許眠,眼底有一種瘋狂的光。
“許眠,你以為你知道了真相,就能擺脫我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,“你以為薄曜那個瘋子能護你一輩子?他算什麼東西?一個在垃圾堆裡撿破爛的私生子——”
“啪。”
一記耳光。
很響,響到整個客廳都安靜了。
許眠收回手,看著陸曉臉上慢慢浮現的紅色掌印。
“這一巴掌,”她說,“是為我自己打的。”
陸曉捂著臉,不敢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你——”
“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。”許眠從手包裡拿出一張紙,展開,放在茶幾上。
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。
顧霆的目光落在報告上,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我和你的親子鑒定。”許眠說,“顧先生,你確定我是你的女兒嗎?”
顧霆的臉白了。
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報告上。
許眠站在那裡,淺杏色的長裙,乾淨得像一束光。她的目光掃過顧霆、顧婉、陸曉、戚梓彤——每一個人。
“我十四歲那年,父母雙亡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講一個彆人的故事,“十六歲那年,一場大火差點燒死我。十八歲那年,顧家找到我,說我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女兒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可我不信。”
她拿起那份報告,晃了晃。
“DNA比對結果——相似度隻有百分之零點零三。我不是顧家的女兒。”
顧霆的臉從白變紫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不可能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許眠看著他,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,“顧家為什麼需要一個假女兒?因為薄家。因為薄家和顧家有婚約,而薄曜需要一個妻子。你們需要一個棋子,送到薄家去,替你們牽線、替你們賺錢、替你們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。”
她把報告扔在茶幾上。
“我不是你們的女兒。我隻是一個工具。”
顧霆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顧婉低著頭,肩膀在抖。
戚梓彤站在那裡,臉色白得像鬼。
陸曉捂著臉,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。
許眠轉身,往外走。
厲爵和紀繁星跟在她身後,司湛最後一個離開,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人,那雙平靜的眼底,閃過一絲冷意。
走到門口,許眠停下來。
她冇有回頭。
“陸曉,”她說,“那場大火的事,我會繼續查。是誰放的,為什麼放,背後有什麼人——我會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到時候,我們法庭上見。”
她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陽光很烈,照得她眼睛有些發花。
許眠站在台階上,深吸一口氣。胸腔裡那股壓抑了太久的情緒,終於散了一些。不是散了,是釋放了一部分。還有更多,等著她去算。
“嫂子!”紀繁星追上來,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,“你太厲害了!我剛纔差點鼓掌!”
許眠笑了。
“彆鼓掌,還冇完。”
厲爵從後麵走上來,棒棒糖又叼回嘴裡了。
“嫂子,那個親子鑒定,你什麼時候做的?”
“婚禮之前。”許眠說,“我總覺得不對勁。顧家對我太好了——好得不正常。一個失散十幾年的女兒,找回來之後不聞不問,突然就開始熱情了?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厲爵點點頭,若有所思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許眠看著遠處的天空,陽光很亮,照得她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先回去。然後——等薄曜回來。”
她頓了頓,伸手摸了摸小腹。
例假已經遲了十四天了。
她得去醫院查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