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桌球的那幾個男人停下來,目光落在門口。有人認出了許眠,低低地說了句“薄曜家的那位。”
顧霆從裡麵走出來,看到許眠,臉上立刻堆起笑。
“眠眠回來了!怎麼不提前說一聲,爸好讓人去接你。”
許眠看著他,嘴角彎了彎。
“不用接,我自己能來。”
她的目光越過顧霆,落在客廳中央那個男人身上——
陸曉。
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,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那種她太熟悉的、溫文爾雅的笑。看到許眠,他站起來,笑容更深了。
“眠眠,你終於來了。”
許眠看著他,冇有笑。
“陸公子,”她說,“你找我什麼事?”
陸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許眠以前叫他“曉哥”。現在叫他“陸公子”。這個稱呼的變化,像一記耳光,不響,但疼。
他深吸一口氣,維持住臉上的笑。“坐下說。站著乾嘛?都是自家人。”
自家人。
許眠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她在沙發上坐下,厲爵站在她身後左邊,紀繁星站在右邊,司湛靠在門框上,位置剛好把整個客廳的動線都封住了。
顧霆在旁邊陪著笑,讓人上茶。顧婉和戚梓彤也從插花台那邊走過來,在對麵坐下。
戚梓彤看了許眠一眼,嘴角掛著笑,可那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眠眠姐,好久不見。”她的聲音軟軟的,帶著關切,“你最近是不是很忙?看你都瘦了。”
許眠看著她,彎了彎嘴角。
“還好。”
那笑容淡淡的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可戚梓彤的眉頭微微皺了皺——她感覺到了。許眠看她的眼神,和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是疏離,現在是……冷。
那種冷,不是生氣,不是討厭,是——看透了。
戚梓彤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陸曉清了清嗓子,開始說正事。
“眠眠,今天叫你來,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他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檔案,推到許眠麵前,“薄氏最近在推進一個東南亞的航運專案,我們陸家想參與。聽說這個專案是薄曜在負責,想請你幫忙牽個線。”
許眠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,冇有伸手去拿。
“東南亞航運專案?”她重複了一遍。
“對。”陸曉的笑容很真誠,“陸家在東南亞也有幾條航線,如果能和薄氏合作,對雙方都有好處。眠眠,你是薄曜的妻子,幫忙說幾句話應該不難吧?”
許眠抬起頭,看著他。
那雙杏色的眸子清澈得像盛著光的琉璃,可那光底下,是冷的。
“不難。”她說。
陸曉的眼睛亮了。
“但我不願意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陸曉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眠眠,你——”
“陸公子,”許眠打斷他,聲音依然很輕,“薄氏的專案,是薄氏的事。我不是薄氏的人,管不了這些。你要合作,找薄氏的商務部門談。找我一個家庭主婦,不合適。”
陸曉的臉色變了。
他冇想到許眠會拒絕得這麼乾脆。
以前,隻要他開口,她從來不會說“不”。不管是幫忙牽線,還是出錢出力,她總是點頭。可現在——
“眠眠,”他的聲音沉下來,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許眠看著他,嘴角彎了彎。
“字麵意思。”
陸曉深吸一口氣,努力維持住臉上的笑。可那笑容已經有些扭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