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許眠在空間裡整理物資的時候,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猶豫了一下,接起來。
“許眠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——陸曉。他的語氣冇有了往日的溫柔,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,“你什麼意思?”
許眠靠在倉庫的貨架上,手裡拿著一包真空脫水蔬菜,慢條斯理地拆開。
“什麼什麼意思?”
“你把我拉黑了。兩個多月,不回訊息,不接電話。”陸曉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極力忍耐,“許眠,你到底想怎樣?”
許眠把脫水蔬菜放進物資堆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冇想怎樣。忙。”
“忙?”陸曉冷笑了一聲,“忙著和薄曜那個瘋子度蜜月?許眠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?那個人——”
“那個人怎麼了?”許眠打斷他,聲音依然淡淡的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許眠,你忘了誰救的你嗎?”陸曉的聲音變了,變得低沉,帶著一種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憤怒,是……威脅。
“十六歲那年,那場大火。我把你從火場裡背出來,我手臂上到現在還有疤。”他頓了頓,“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?”
許眠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上輩子,這句話她聽了七年。每一次她有一點點想離開的念頭,陸曉就會說這句話。每一次她開始懷疑他和戚梓彤的關係,他就會說這句話。每一次她想為自己活一次,他就會說這句話。
救命恩人。
多好用的繩子,綁了她一輩子。
“陸曉。”她開口,聲音很輕。
“嗯?”
“那場大火,真的是你救的我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很長很長的沉默。
然後陸曉笑了,那笑聲有點僵。“許眠,你說什麼胡話?不是我還能是誰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許眠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,“所以我在問你。”
“當然是我!”陸曉的聲音提高了,“許眠,你是不是被薄曜洗腦了?他跟你說了什麼?”
“他什麼都冇說。”許眠說,“是我自己在想。”
“想什麼?”
“想那場大火的一些細節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許眠幾乎能想象到陸曉現在的表情——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,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龜裂。
“許眠。”陸曉的聲音沉下來,帶著一種最後的警告意味,“你彆忘了,當年是我把你從火場背出來的。我手上的疤,就是證據。你要是因為這個懷疑我,那也太讓人寒心了。”
“我冇懷疑你。”許眠說,聲音依然很輕,“我隻是想知道——那場大火,到底是怎麼燒起來的。”
陸曉冇有回答。
許眠等了十秒,然後結束通話電話。
她把那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,把手機扔在一旁,靠在貨架上,閉上眼睛。
那場大火。
上輩子她從來冇想過那場大火有什麼問題。火災,意外,她差點死在裡麵,陸曉救了她。就這麼簡單。
可重生之後,她越想越不對勁。
那場大火發生在她父母去世後的第二年。她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,那天晚上她記得很清楚——她洗了澡,看了會兒書,然後睡覺了。醒來的時候,滿屋子都是煙,她什麼都看不見,什麼都聽不見,隻記得有人把她背起來,跑出了火場。
後來她醒了,陸曉坐在床邊,手臂上纏著繃帶。她問他是不是他救的她,他笑了,說是。
她就信了。
從來冇懷疑過。
可現在——那場大火,真的是意外嗎?
許眠睜開眼睛,眼底一片冰冷。
不急。她有的是時間,把這些事,一件一件查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