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曜拿起手機，開始發訊息。
許眠站在窗邊，看著窗外的山穀。陽光已經開始西斜，山巒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鬆林的顏色變得更深了。
遠處的天空很藍，很乾淨，看不到一片雲。
可她知道，那片藍天下，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
還是平的。冇什麼感覺。
但例假確實遲了好幾天。
她垂下眼，冇有多想。也許是太累了，也許是最近壓力大。等忙完這一陣再說。
手機又震了。
紀繁星的訊息：【嫂子，明天去海市？那邊有個醫療器械的展會，能搞到好東西。】
許眠回她：【去。】
【紀繁星：好！明天一早來接你！】
許眠放下手機，轉身。
薄曜站在她身後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。
他看著她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又往下移了移，落在她小腹上。
隻是一瞬。
然後他移開目光，看著她。
“明天去海市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許眠搖頭。
“你忙你的。繁星陪我就行。”
他皺了皺眉。
許眠伸手，撫平他眉間的褶皺。
“彆皺眉。不好看。”
他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彎了彎嘴角。
“好。聽你的。”
許眠笑了。
她踮起腳，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。
“乖。”
他的耳尖紅了。
許眠看著他那副模樣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個在外人麵前冷得像座冰山的男人，在她麵前，卻像個被誇一句就臉紅的小孩。
她牽起他的手。
“走，做飯去。”
“我來。”
“一起。”
兩人走進廚房。
夕陽從窗戶照進來，在灶台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。許眠洗菜，薄曜切菜。兩人的動作配合得很默契，像是已經這樣一起做了很多年的飯。
許眠把菜下鍋，油花濺起來，她往後躲了躲。
薄曜伸手，攬住她的腰，把她往旁邊帶了帶。
“小心。”
許眠靠在他懷裡，仰頭看他。
他也低頭看她。
夕陽在他眼底鍍了一層金，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暖得像化開的蜜糖。
許眠忽然覺得，末世什麼的，好像也冇那麼可怕。
隻要他在。
晚飯做好了。兩菜一湯，簡簡單單。
兩人麵對麵坐著，慢慢吃。
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，窗外的光線變成深藍色，然後變成紫色，最後變成墨色。
星星出來了。
一顆，兩顆，三顆——密密麻麻，鋪滿了整個天空。
冇有城市的燈光汙染，山裡的星空格外清澈。銀河從頭頂橫跨而過，像一條發光的河。
許眠站在院子裡，仰頭看著星空。
薄曜站在她身邊，手裡拿著她的外套，給她披上。
“冷。”
許眠由著他披。
她指著天空，說：“那顆最亮的，是什麼星？”
薄曜抬頭看了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
許眠笑了。
“你也有不知道的？”
他低頭看她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我什麼都知道的話，還要你乾嘛？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這人，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？
兩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直到夜風吹起來，帶著山裡的涼意。
“回去吧。”薄曜說。
“嗯。”
許眠坐在沙發上，拿起手機，看了一眼日曆。
2024年6月15日。
距離上輩子的末世，還有一年三個月零五天。
但那個間隔越來越短的心跳告訴她——
時間，不多了。
她放下手機，靠在沙發上，閉上眼睛。
山穀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而在世界上的某些角落，那些被封印了千萬年的東西，正在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