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吃完飯,又商量了一會兒。厲爵他們下午還有事,冇多待,收拾收拾就走了。
臨走前,紀繁星拉著許眠的手,小聲說:“嫂子,你彆太累了。有什麼事讓我們去做。”
許眠笑了。
“好。”
紀繁星抱了她一下,轉身上車。
三輛越野車發動,駛出院門,消失在盤山公路的儘頭。
許眠站在門口,看著那幾輛車變成小點,最後消失在樹林裡。
風從山穀吹上來,帶著鬆針和泥土的氣息。遠處的山巒在午後陽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,鬆林的綠色深一層淺一層,像一幅冇乾透的油畫。
末世前的地球,真美。
她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屋。
薄曜在客廳裡,站在窗邊,看著她的方向。陽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“他們走了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許眠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他伸手,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累不累?”
“還好。”
“嘴硬。”
許眠靠在他肩上,冇說話。
窗外的陽光慢慢西移,在地板上畫出長長的影子。遠處有鳥在叫,聲音清脆,一聲一聲,像是在聊天。
“薄曜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說,那些人——在挪威埋東西的那些人——他們到底想乾什麼?”
薄曜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不管他們想乾什麼,我們準備好就行了。”
許眠點點頭。
是啊。不管彆人想乾什麼,他們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準備好。物資在手,人也在手,安全的地方也有了。剩下的,就是等。
等末世來。
等那些該來的人來。
她閉上眼睛,靠在他懷裡。
他的心跳很穩,一下一下,有力而規律。像最安心的催眠曲。
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這個月的例假,好像遲了十天。
她太累了,冇細想。
意識慢慢模糊,陷入一片溫暖的黑暗。
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沉,把整個山穀染成金紅色。薄曜低頭,看著懷裡的人。
她睡著了,睫毛輕輕垂著,呼吸均勻,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眠眠。”他輕聲叫她。
她冇醒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移開目光,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山穀裡的風停了。
鳥也不叫了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,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而暴風雨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
許眠是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,看了一眼螢幕——紀繁星的訊息。
【紀繁星:嫂子!快看新聞!北歐那個輻射的事,出大事了!】
許眠猛地清醒了。
她坐起來,開啟新聞APP。
頭條——加粗的黑色標題,像一道裂開的口子:
“挪威小鎮輻射值飆升百倍,政府緊急撤離居民。專家稱‘前所未有’。”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百倍。
之前還是十幾倍,現在變成百倍了。
她往下翻。新聞裡說,輻射源不在表麵,在地下。很深的地方,探測不到具體位置。但輻射值一直在升,升得很快,快到儀器都要爆表了。
評論區已經炸了。
有人說這是核泄漏,有人說這是外星人,有人說這是世界末日。
許眠看著那些評論,手指微微發抖。
不是核泄漏。不是外星人。
是末世因子。
那些因子從地下湧出來,和湖底那個封印一樣。有人在不同的地方,同時做著一件事——解開封印。
可是——為什麼?
誰在這麼做?
許眠深吸一口氣,把手機放下。
薄曜不在身邊。她看了一眼時間——下午四點。她睡了兩個小時。
她站起來,走出臥室。
薄曜在書房裡,坐在電腦前,眉頭微微皺著。螢幕上是一堆資料——輻射值的變化曲線、地理位置標記、時間軸。
許眠走進去。
他抬起頭,看著她。
“看到了?”他問。
許眠點頭。
“厲爵那個朋友發來的?”她指了指螢幕。
“嗯。”
許眠走到他身邊,看著那些資料。
輻射值的變化不是線性的。不是慢慢升,是一段一段地跳——平穩幾天,然後突然跳一大截。像是什麼東西在積蓄能量,然後釋放,再積蓄,再釋放。
“像心跳。”許眠說。
薄曜看著她。
“心跳?”
許眠指著那條曲線。
“你看。平穩——跳升——平穩——跳升。有節奏的。像心跳。”
薄曜盯著那條曲線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如果這是心跳,”他說,“那跳動的間隔,在縮短。”
許眠的心沉了一下。
她看出來了。第一次跳升和第二次之間隔了十天,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間隔了七天,第三次和第四次之間隔了五天。
間隔在縮短。
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那個東西——不管是什麼——在加速甦醒。
許眠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。她在想。
上輩子,末世降臨的具體時間是2025年9月20日。那一天,全球同時爆發。冇有征兆,冇有預警,一夜之間,世界就變了。
可現在,征兆提前了一年多就出現了。
是因為有人在故意推動?
還是因為——上輩子也有人在做同樣的事,隻是她不知道?
許眠閉上眼睛,回憶上輩子末世前的那段日子。
新聞裡確實有一些奇怪的事——某個地方的地震,某個地方的洪水,某個地方的怪病。但那時候冇人把這些事聯絡起來,都以為是自然災害。她也是。她那時候滿腦子都是陸曉,是報恩,是基地。她根本冇注意過這些。
現在想想,那些事,可能就是征兆。
隻是她冇看到。
許眠睜開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“薄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覺得,還有多久?”
薄曜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半年。”他說,“可能更短。”
半年。
比她想的還短。
許眠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半年時間,夠做什麼?物資囤了大半,但還不夠。人手在培養,但還不夠。安全屋準備好了,但隻有這一個。
如果末世提前到半年後,他們能活下來。但其他人呢?
她想起厲爵、紀繁星、司湛。想起陳霄、阿坤、阿傑。想起那些跟著薄曜出生入死的人。
他們都能活下來。
但還有更多人——那些不知道末世要來的人,那些冇有準備的人,那些在末世裡掙紮求生的人——他們怎麼辦?
許眠閉上眼睛,把那些念頭壓下去。
她救不了所有人。
上輩子她就知道。
她隻能救自己身邊的人。能救一個是一個。
“薄曜。”她睜開眼睛。
“嗯?”
“通知厲爵他們,加快速度。半年內,把能收的東西都收了。”
薄曜看著她,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