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曜的吻猶如墜落的星海,溫柔地燼燃許眠的每一寸肌膚。
那不是吻,是焚燒。
從眉心開始,沿著鼻梁緩緩向下,落在她輕顫的睫毛上,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,最後——噙住她的唇。
很輕。
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。
許眠扶著他的肩膀,指尖觸到的麵板燙得驚人,那溫度順著指腹一路燒進心裡。
她的眼眸迷離起來,身體不受控製地輕顫,像風中搖顫的花枝。
“唔……”
她忍不住發出嚶嚀,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。
薄曜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,呼吸驟然加重。他抬起頭,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她,裡麵的炙熱幾乎要把她融化——可他還是忍著,忍著等她下一句話。
許眠看著他那副模樣,心裡又軟又酸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,她是怎麼做的?
她拚死掙紮,抓花了他的臉,罵他是變態,罵他不要臉。他那時候的眼神——她閉著眼睛不願意看,現在想起來,那裡麵哪有什麼變態的瘋狂?分明是破碎的祈求,是被拒絕後的絕望。
這個傻子。
她伸手撫上他的臉,指尖描摹著他鋒利的眉骨,滑過高挺的鼻梁,最後落在他緊抿的唇上。
“薄曜。”
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魅惑,軟軟糯糯的,像是摻了蜜糖的水。
“你……輕點,我怕疼。”
薄曜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他盯著她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刻進眼睛裡,喉嚨裡滾出一聲沙啞的迴應:“眠眠……我會很注意的……”
他這麼說。
可他的呼吸越來越重,越來越急,壓抑的喘息像困獸的嗚咽。藥效燒得他理智瀕臨崩潰,他撐著身體的手臂青筋暴起,汗水順著他下頜的線條滑落,滴在她頸側,燙得她一個哆嗦。
許眠冇有好到哪裡去。
那藥的效力她也中了,隻是她經曆過末世的毒瘴沼澤,這點藥對她來說不算什麼——可問題不在藥。
在他。
在他落在她耳垂的吻,在他滾燙的手掌撫過她的腰側,在他啞著聲音一遍遍喚她“眠眠”時的顫抖。
她就像那魚遇到了水,本能地想要貼近,想要糾纏,想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融進他懷裡。
“唔——”
她發出一聲舒緩的喟歎,手指插進他微亂的發間,感受到他在聽到這聲後徹底失控——
吻變得急切起來。
力氣也慢慢加重。
不疼。
但有種被徹底占有的饜足。
薄曜的吻落在她的鎖骨,落在那道淺淺的疤痕上——那是前世她被變異植物劃傷留下的,這輩子還冇有。可他像是知道什麼似的,唇貼在那裡,久久冇有離開。
許眠的眼眶突然就熱了。
上輩子她逃出酒店後,去了養母朋友開的那間私人診所。那個阿姨給她打了針,忍了兩個時辰也就好了。
可薄曜呢?
他上輩子回到彆墅之後,生了場大病,兩個多月冇見任何人。她後來聽說,他泡了整整一夜的冷水,泡到高燒不退,泡到差點死掉。
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但她記得兩個月後,她站在陽光下吃冰淇淋,身邊站著陸曉和戚梓彤。她不經意間回頭,看到遠處的樹蔭下立著一道黑色的身影。
樹影斑駁,他在暗處。
她認出是他——薄曜。
她那時候是什麼表情?
不屑。
冷漠。
甚至故意往陸曉身邊靠了靠,用眼神告訴他:看清楚,我寧願和這種人站在一起,也不要你。
現在想起來,她真想抽死當時的自己。
那個傻子站在那裡看了多久?看到她挽著陸曉的手臂離開,看到她對著陸曉笑,看到她一步步走向那個冒領他救命之恩的騙子——他該有多疼?
比泡冷水還疼吧。
許眠閉上眼睛,手臂收緊,把他整個人箍進懷裡。
“薄曜。”
她在他耳邊輕輕說。
“我在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卻還是迴應了她。
翻雲覆雨。
不知節製。
他像是要把前世的空缺全部填滿,一遍又一遍,一次又一次。藥效早就過了,可他還是要不夠她。
許眠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,他卻還是不知疲倦。
“眠眠……”
他又開始誘哄了,聲音軟得像撒嬌,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,“我的藥還冇解……”
許眠:“……”
她睜開眼,瞪他。
他眼眶還是紅的,眼底卻清明瞭許多。被她一瞪,他立刻換上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,像隻被遺棄的小狗,眼巴巴地望著她。
“眠眠~你疼疼我……”
許眠爆了粗口:“艸,狗男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,隻是嘴角微微彎起,眼底的冰霜化開一絲漣漪。可就是這一絲漣漪,讓許眠看呆了。
上輩子她見過他笑嗎?
見過。
那是他跪在她屍體前,捧著那堆血肉,抬頭望天的時候——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,冇有一絲陰霾。
可那不是對她笑的。
是對她的屍體。
是對死亡。
是對解脫。
現在這個笑,是對她的。
是活著的、鮮活的、真實的她。
許眠的心軟得一塌糊塗,抬起痠軟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,把他拉下來。
“最後一次。”
她說。
他眼睛亮了起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