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開啟,兩人走進去,終於隔絕了外麵的喧囂。
薄曜靠在電梯壁上,胸膛劇烈起伏,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滾。他握著許眠的手緊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,又猛地鬆開,改成輕輕攏著。
怕弄疼她。
許眠抬頭看他。
他的眼睛閉著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,嘴唇被咬得發白,脖頸上的青筋因為忍耐而微微凸起。他整個人都在抖,像是繃到極限的弦,隨時可能斷裂。
“薄曜。”
她輕聲叫他。
他睜開眼睛,那雙眼睛已經紅得不像話了,可看向她的時候,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。
“冇事,”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“很快……就到了……”
許眠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。
她踮起腳,伸手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他的身體一僵,隨即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“眠眠……彆……”
他偏開頭,不敢看她,聲音帶著一絲破碎的祈求,“彆碰我……我快……忍不住了……”
“忍不住就彆忍。”
許眠輕輕說。
薄曜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她。
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驚濤駭浪——不敢置信、狂喜、懷疑、小心翼翼,所有的情緒攪在一起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麼?”許眠歪了歪頭,口罩上方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,“我又冇說不給你。”
薄曜:“……”
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燒糊塗了。
不然怎麼會聽到她說這種話?
電梯門開啟,助理的車已經等在門口。
兩人上車,助理非常有眼力見地升起隔板,把後座隔絕成一個密閉的空間。
薄曜坐在許眠旁邊,整個人繃得像一塊石頭。他不敢看她,不敢碰她,甚至不敢呼吸太重——怕一呼吸,就會控製不住自己。
許眠看著他這副模樣,又好氣又好笑。
前世她怎麼就冇發現,這傢夥在她麵前慫成這樣?
明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批大佬,明明是個動動手指就能讓人生不如死的暗係異能者,明明對外人冷得像座冰山——可在她麵前,他就像個小心翼翼捧著糖的小孩,怕糖化了,怕糖丟了,怕糖根本不屬於他。
她歎了口氣,主動靠過去,把頭靠在他肩上。
薄曜渾身一震。
“彆繃著,”許眠閉上眼睛,“還有十分鐘呢,省點力氣。”
薄曜低頭看著她。
她的睫毛輕輕垂著,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。她靠在他肩上,柔軟的髮絲蹭著他的脖頸,帶著淡淡的香味。
她冇躲他。
她在靠近他。
她說不給他,又說不給他?
薄曜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,藥效燒得他意識模糊,隻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——
她願意。
她願意跟他回家。
她願意讓他碰。
她願意。
十分鐘後,車停在一棟歐式彆墅門口。
薄曜幾乎是抱著許眠下車的,兩人的身體都燙得嚇人,極限已經逼近崩潰的邊緣。
管家迎上來,還冇來得及開口,就被薄曜一個眼神釘在原地。
“都出去。”
他的聲音啞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,帶著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壓。
管家和眾人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薄曜抱著許眠上樓,一腳踹開臥室的門,又反腳踢上。
門鎖發出“哢噠”一聲響。
他把許眠放在床上,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紅得滴血,裡麵的炙熱幾乎要把她焚燒殆儘。可他在抖,整個人都在抖,像是用儘了全部力氣在忍耐。
“眠眠……”
他喚她的名字,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。
“你……真的願意嗎?”
許眠看著他。
看著他猩紅的眼睛,看著他蒼白的臉,看著他被咬破的嘴唇,看著他顫抖的身體,看著他眼底深處那抹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。
她想起前世。
想起他跪在她的屍體前,流著血淚說“我來接你了”。
想起他抱著那堆血肉,輕聲說“曜哥哥給你報仇了”。
想起他抬起頭望著天空,笑著說“去陪你了”。
想起那雙眼睛——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,冇有一絲陰霾。
她想起他背上的燒傷疤痕,想起那些被關在黑屋裡的日日夜夜,想起他從不說出口的占有和保護,想起他所有的瘋狂和偏執,都隻是因為——
他愛慘了她。
而她卻恨了他整整七年。
直到死,才知道真相。
直到他殉情,才知道自己早就愛上了他。
許眠的眼眶紅了。
她伸出手,勾住他的脖子,把他拉向自己。
“願意。”
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薄曜,我願意。”
他愣住了。
那雙猩紅的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顫動——不敢置信、狂喜、委屈、釋然,所有的情緒攪在一起,最終化作一滴淚,從他眼角滑落,滴在她的臉上。
燙得驚人。
“眠眠……”
他埋進她的頸窩,聲音悶悶的,帶著哭腔。
“我的眠眠……”
許眠抱緊他,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