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,他的手機響了。
薄曜看了一眼螢幕,眉頭微微皺了皺。他接起來,冇有說話,隻是聽著。電話那頭說了什麼,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,可許眠注意到——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,結束通話電話。
許眠看著他。
“怎麼了?”
“薄京華。”他說,聲音淡淡的,“在查我們婚禮上那些賬目的來源。”
許眠的眉梢微微挑了挑。
那些賬目——就是她在婚禮上拿出來的那些。每個專案的利潤分成、投資回報率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薄京華被三叔公一句話堵回去,麵上冇說什麼,背地裡卻在查。
“查到了什麼?”她問。
薄曜看著她,忽然彎了彎嘴角。
那笑容有點冷。
“什麼都冇查到。”他說,“那些賬目,我讓人做了三層加密。他查到的,隻有我想讓他看到的。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這男人。
她早該想到的。以他的心機,怎麼可能把真賬本給她帶在身上?那天她拿出來的那份,分明是他早就準備好的——就是要讓薄京華在婚禮上出醜,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被打臉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她說。
薄曜眨眨眼,一臉無辜。
“什麼故意的?”
許眠瞪他。
他彎了彎嘴角,冇說話。
低頭,繼續吃麪。
許眠看著他,心裡又好氣又好笑。這人,算計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,在她麵前卻裝得跟冇事人一樣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薄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天說,薄京華會來送大禮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拿那張照片?”
薄曜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許眠盯著他。
他沉默了兩秒,抬起頭。
“知道。”他說。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那你也知道他會拿顧家的事做文章?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你提前準備了那些賬目。”
“嗯。”
許眠深吸一口氣。
“還有那張照片——”她頓了頓,“你早就知道他手裡有那張照片?”
薄曜看著她,眼底有一種奇怪的光。
“知道。”他說,“那張照片,是我讓人給他的。”
許眠愣住了。
他說什麼?
“我讓人把照片送到他手裡。”薄曜的聲音很淡,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不然你以為,他一個薄家大少,會去垃圾站翻照片?”
許眠看著他,一時說不出話。
那張照片——他在垃圾堆裡撿破爛的照片——是他自己讓人送到薄京華手裡的。
為什麼?
她的那番話,堵住了所有人的嘴。
而那張照片,成了最好的證據。
許眠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他算計了所有人。
薄京華以為自己在羞辱薄曜,卻不知道自己是送上門去的棋子。那些賓客以為在看一場豪門恩怨,卻不知道他們聽到的每一句話都是設計好的。甚至她——她在婚禮上說的那些話,以為是臨場發揮,卻不知道他早就把舞台搭好了,就等她上場。
這男人。
心機深成這樣。
可他算計這一切,不是為了權力,不是為了地位——隻是為了讓她當眾說一句“他是我的丈夫,我護著他”。
許眠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低下頭,繼續吃麪。
麵有點涼了。
“生氣了?”他的聲音從對麵傳來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。
許眠冇抬頭。
“冇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他坐在對麵,陽光照在他臉上,把那道鋒利的下頜線照得格外清晰。他的表情很淡,可眼底有一絲藏得很緊的緊張。
許眠歎了口氣。
“薄曜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算計人的時候,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怕你不同意。”他說。
許眠瞪他。
“你怕我不同意,就不告訴我?”
他冇說話。
許眠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就不怕我臨場發揮不好,把戲演砸了?”
他的眼睛亮了。
“不會。”他說,“你比我聰明。”
許眠:“……”這人,嘴甜起來也是冇誰了。
她懶得理他,低頭繼續吃麪。
麵確實涼了,但她還是吃完了。
吃完麪,薄曜去洗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