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眠轉身,再次看向薄京華。
“薄大少,”她彎了彎眼睛,“你的禮,我們收下了。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,也收一份回禮?”
薄京華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什麼回禮?”
許眠從手包裡拿出一個信封。
信封很薄,裡麵隻有一張紙。
她遞給薄京華。
薄京華接過來,開啟——
他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那張紙上,是他這些年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的清單。每一件,都有時間,有地點,有人證物證。
而且——
最後一行,寫著幾個字:
“以上內容,已備份三份,分彆交由可信之人保管。”
薄京華的手在抖。
他的臉從白變青,從青變紫。
最後,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封信收起來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弟妹好手段。”
他轉身,走了。
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可許眠不在意。
她轉身,看向薄曜。
他還站在那裡,手裡拿著那張照片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那目光,有太多東西——不敢置信,狂喜,委屈,釋然,還有一片化不開的溫柔。
許眠走過去,站在他麵前。
“看什麼?”她問。
他冇說話。
隻是伸手,把她擁進懷裡。
抱得死緊。
臉埋在她頸窩,許眠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麵板上。
他在哭。
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,這個陰鬱狠戾的瘋子,這個在垃圾堆裡爬出來的男人——他抱著她,在婚禮上,哭了。
許眠環住他的腰,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兩個人就這樣抱著,在所有人的目光裡。
過了很久,他才抬起頭。
眼眶紅紅的,睫毛上還掛著淚,看上去狼狽極了。
可他看著她的眼神,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。
“眠眠。”他開口,聲音還有點啞。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許眠看著他,笑了。
“謝什麼?”她說,“你是我男人,我不護著你,誰護著你?”
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光亮得驚人,像是黑暗裡突然燃起的火。
他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帶著小心翼翼的虔誠。
人群裡響起一陣掌聲。
不是剛纔那種敷衍的掌聲,是真的、發自內心的掌聲。
許眠靠在薄曜懷裡,嘴角彎著。
她的目光掃過人群——
看到了薄澤瑞。他靠在椅子上,臉上帶著笑,可那雙眼睛裡,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東西。
看到了薄慕硯。他站在角落裡,身邊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。
也看到了陸曉和戚梓彤。
他們站在人群後麵,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。
許眠的目光和陸曉對上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許眠移開目光。
不想看。
不想聽。
有些賬,不急。
婚禮結束,賓客散去。
許眠和薄曜回到公寓。
門關上的瞬間,他把她拉進懷裡。
低頭,吻住她。
那吻很急,很凶,帶著掠奪的意味。可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虔誠——像是在吻什麼稀世珍寶。
許眠攀著他的肩膀,迴應他。
吻了很久,他才放開她。
抵著她的額頭,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——
“眠眠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又說了一遍。
許眠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薄曜,”她說,“你今天說了很多次謝謝了。”
他看著她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,盛著光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這個傻子。
“那就不說。”她說,“用行動表示。”
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光亮得驚人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第二天。
民政局門口。
陽光很好,照得門口那幾棵桂花樹都亮堂堂的。
許眠穿著白襯衫,牛仔褲,長髮鬆鬆地紮在腦後。素淨的臉,乾淨的眼,站在人群裡,像一株不沾塵埃的百合。
薄曜站在她身邊,穿著同款的白襯衫,黑色休閒褲。那張鋒利冷冽的臉,在陽光下顯得冇那麼冷硬,反而多了幾分柔和。
兩人站在隊伍裡,等著拿號。
前麵是一對年輕情侶,女孩靠在男孩肩上,男孩摟著她的腰,兩人小聲說著什麼,笑得很甜。
許眠看著他們,嘴角忍不住彎起來。
“笑什麼?”薄曜低頭看她。
“冇什麼。”許眠說,“就是覺得,挺平常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平常?”
“嗯。”許眠點點頭,“排隊領證,和普通人一樣。不是薄家四少,不是顧家千金。就是兩個想結婚的人。”
他看著她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,有什麼東西在閃動。
然後他彎了彎嘴角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那就平常地過。”
終於輪到他們。
工作人員是箇中年大姐,看了他們一眼,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個問題。
“是自願的嗎?”
“是。”兩人同時說。
大姐看了他們一眼,笑了。
“行,簽字吧。”
兩人在登記表上簽了字,貼上照片,蓋上鋼印。
紅色的本本,上麵寫著“結婚證”三個字。
大姐把兩個本本遞給他們。
“恭喜你們,正式成為合法夫妻。”
薄曜接過那兩個本本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看向許眠。
“眠眠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們是夫妻了。”
許眠看著他,彎了彎眼睛。
“是啊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,可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。
他伸手,牽起她的手。
“走,”他說,“回家。”
兩人走出民政局。
門口,忽然響起一陣嗡嗡聲。
許眠抬頭——
天空中,密密麻麻的無人機,排成了一個巨大的心形。
心形中間,是幾個字——
“許眠,嫁給我。”
不,不對。
那字已經變了。
變成了——
“薄曜愛許眠,一生一世。”
許眠愣住了。
她轉頭看薄曜。
他站在那裡,嘴角噙著笑,手裡拿著那個紅色的結婚證。
“喜歡嗎?”他問。
許眠看著他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這人……
什麼時候準備的?
那些無人機在天空盤旋,變換著各種圖案——心形,戒指,兩個人影,還有他們的名字。
最後,所有的無人機聚在一起,排成一句話——
“薄曜和許眠,永遠在一起。”
許眠的眼眶有點熱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想哭的衝動壓下去。
“薄曜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?”
他看著她,眼底帶著笑。
“從緬北迴來就開始準備了。”他說,“本來想昨天用的,但昨天出了那檔子事,冇來得及。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從緬北迴來就開始準備?
那時候他們還冇領證呢。
“你……”她開口。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眠眠,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低低的,帶著饜足的慵懶,“我等這一天,等了很多年。”
許眠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睛。
她知道。
從十五歲那年開始,他就在等。
等了七年。
終於等到了。
“薄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愛你。”
他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然後他把她抱得更緊。
“我也愛你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啞,“很愛很愛。”
許眠笑了。
陽光很好,照在兩人身上。
頭頂的無人機還在盤旋,引來路人紛紛駐足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