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一步,麵對著薄京華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,卻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東西。
“薄大少,”她說,“你這份禮,真是一環扣一環啊。”
薄京華的笑容不變。
“弟妹這話說的,大哥隻是關心家族的利益。”
“關心?”許眠點點頭,“好。那我也關心一下。”
她從手包裡拿出手機。
薄京華的眉頭微微動了動。
許眠不慌不忙地開啟手機,調出一份檔案,然後遞給旁邊的一位老者——
薄家的三叔公,輩分最高,說話最有分量的人。
“三叔公,”許眠說,“您幫看看,這幾個專案,到底是薄家吃虧了,還是薄家賺了?”
三叔公接過手機,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薄京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三叔公抬起頭,看向薄京華。
“京華,”他的聲音蒼老卻有力,“這幾個專案的利潤分成,你看過冇有?”
薄京華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三叔公,我……”
“薄家占六成,顧家占四成。”三叔公說,“投資回報率百分之三十五,比薄家去年平均的百分之二十二,高了十三個點。”
他把手機還給許眠,看向周圍的賓客。
“照我看,這不是薄家填顧家的坑。是顧家給薄家送錢。”
人群裡的議論聲,風向立刻變了。
薄京華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。
他冇想到,許眠竟然把這些專案的賬目記得這麼清楚,還隨身帶著。
許眠看著他,笑容不變。
“薄大少,”她說,“你剛纔說,我幫孃家說話?冇錯,我是顧家的女兒,我當然會幫孃家說話。但我也是薄曜的妻子,我不會做損害薄家利益的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的賓客。
“這些專案,每一個都是薄曜親自稽覈過的。賬目清清楚楚,利潤明明白白。如果薄大少覺得有問題,可以隨時來查賬。”
她把“薄曜親自稽覈”幾個字,咬得特彆重。
意思很明顯——
你在質疑許眠?還是在質疑薄曜?
薄京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他準備了兩個殺招——
第一招,用薄曜的出身打擊他的自尊。
第二招,用顧家利益挑撥許眠和薄家的關係。
如果許眠隻是解釋第一招,他還有第二招等著。如果許眠解釋第二招,他還有彆的後手。
可他冇想到——
許眠根本不按他的套路走。
她直接把賬目攤開,讓最有威望的三叔公來評判。
三叔公一句話,就把他精心準備的指控,變成了笑話。
薄京華的拳頭微微攥緊。
但他冇有發作。
他深吸一口氣,臉上重新堆起笑容。
“弟妹好手段。”他說,“是大哥多慮了。這份禮——”
他把那張照片往前遞了遞。
“還是請弟妹收下吧。”
許眠接過那張照片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,然後抬起頭,看著薄京華。
“薄大少,”她說,“謝謝你的禮。這份禮,很好。”
薄京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很好?
許眠轉過身,麵對那些賓客。
她舉起那張照片,讓所有人都能看清。
“這張照片上的人,”她說,“是我的丈夫,薄曜。”
人群安靜下來。
許眠的聲音很輕,卻很清晰。
“他小時候在垃圾堆裡撿過破爛,被人打過,被人罵過。他靠自己活下來,冇偷冇搶,冇害過任何人。”
“我十二歲那年,見過他。”
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。
“那時候他在垃圾站,被幾個混混圍著打。我上去推開了那些人。”許眠說,“我給了他一個麪包,一瓶水,還有一把傘。我對他說——你不臟。用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,你比那些虛偽的人好的不止一萬倍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薄京華臉上。
“薄大少,”她說,“你知道那句話,是誰教會我的嗎?”
薄京華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許眠看著他,一字一頓地說:“是我的父母。他們在我十四歲那年去世了。但他們教會我——看人,不要看他穿什麼衣服,不要看他有多少錢。要看他的心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那些賓客。
“薄曜是我丈夫。他是什麼人,我比誰都清楚。他對我好,對身邊的人好,對我所有在乎的人好。這就夠了。”
她舉起那張照片。
“這張照片,我收了。謝謝薄大少,給我留了一份紀念。讓我記住——我的丈夫,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。他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他自己。不是薄家,不是任何人。”
她把照片遞給薄曜。
薄曜看著她。
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,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顫動。
許眠衝他笑了笑。
“拿著,”她說,“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。以後告訴我們的孩子——他們的爸爸,是個了不起的人。”
薄曜接過照片。
他的手還在抖,可他的眼睛,亮得驚人。
他看著她,像是看著這世上唯一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