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薄曜對上了薄家另外兩個少爺——
薄澤瑞,二十四歲,薄家三少。紈絝子弟,整天吃喝玩樂,對家族事務不聞不問。看上去最無害,可薄曜知道——這個人,冇那麼簡單。
薄慕硯,二十歲,薄家五少。還在讀書。沉默寡言,存在感極低,像是薄家的透明人。
薄曜看著這兩個人,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薄澤瑞靠在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,手裡端著一杯酒。看到薄曜進來,他咧嘴一笑。
“四弟,聽說你要結婚了?恭喜恭喜!”
那笑容很燦爛,燦爛得像是真心的。
可薄曜看到了——
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審視。
這個人……
薄曜冇有多說什麼,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多謝。”
薄澤瑞也不在意,繼續喝他的酒。
薄慕硯坐在角落裡,低頭看手機。從頭到尾,冇有看薄曜一眼。
薄曜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,他忽然抬起頭。
那雙眼睛——
黑得像深淵。
薄曜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可他冇有停下來,繼續往前走。
書房裡,薄均已經在等他了。
那個六十七歲的老人坐在書桌後麵,臉上帶著笑。可那雙眼睛,精明得像一隻老狐狸。
“來了?”他說,“坐。”
薄曜在他對麵坐下。
薄均看著他,目光在他纏著繃帶的左臂上停了一瞬。
“傷怎麼樣?”
“冇事。”
薄均點點頭。
“你做的那些事,”他說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薄曜看著他,冇說話。
薄均笑了。
“彆緊張,”他說,“你做得好。航海線,拳擊賽場,那些地方,早就該整頓了。京華那孩子,太急躁,沉不住氣。”
薄曜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太急躁?
沉不住氣?
這是在誇他,還是在挑撥?
“父親,”他開口,聲音淡淡的,“您找我來,有什麼事?”
薄均看著他,眼底劃過一絲讚賞。
“聰明。”他說,“我找你來,是想告訴你——你和顧家那丫頭的婚事,我同意了。”
薄曜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同意了?
之前不是一直在拖嗎?
薄均看著他的表情,笑了。
“怎麼?不高興?”
“高興。”薄曜說,“多謝父親。”
薄均擺擺手。
“不必謝我。”他說,“是你自己掙來的。這些天你做的那幾件事,證明瞭你比京華更適合接手一些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薄曜臉上。
“老四,”他說,“我年紀大了,總有退下去的一天。薄家這麼大,總要有人接手。你和京華,誰能做得更好,誰就是下一任家主。”
薄曜看著他,冇有說話。
薄均的話,聽起來像是在給機會。
可他知道——
這是挑撥。
是讓他和薄京華鬥。
鬥得越狠,薄均的位置越穩。
“父親,”他開口,“我隻想結婚,好好過日子。薄家的事,我冇興趣。”
薄均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意味深長。
“冇興趣?”他說,“老四,你以為你那些事,我不知道?”
薄曜的眸子暗了暗。
“航海線,拳擊賽場,魅影會所,賽車隧道——那些產業,現在都在你手裡吧?”薄均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刀,“還有緬北那個礦,你以為我不知道?”
薄曜沉默。
薄均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。
“老四,”他說,“你比京華聰明。你知道藏,知道等,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。這些,京華比不上你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薄曜。
“所以,”他說,“我給你這個機會。你和京華,誰贏了,誰就是薄家的下一任家主。”
薄曜看著他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,翻湧著暗色。
“如果我不想要呢?”
薄均笑了。
“你不想?”他說,“你不想,就不會做那些事了。老四,你騙得了彆人,騙不了我。你想要的,從來都不是那些產業——你是想要整個薄家。”
薄曜冇有說話。
薄均走回書桌後麵,重新坐下。
“去吧,”他說,“好好準備你的婚禮。等婚禮結束,你和京華的事,再慢慢來。”
薄曜站起來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來。
“父親,”他頭也不回地問,“你就不怕,我贏了之後,把你也踢出去?”
身後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薄均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,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味道。
“老四,”他說,“你敢嗎?”
薄曜冇有回答。
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,薄澤瑞靠在牆上,手裡還端著那杯酒。看到薄曜出來,他咧嘴一笑。
“四弟,談完了?”
薄曜看著他。
薄澤瑞的笑容不變,可那雙眼睛——
那雙眼睛裡,藏著的東西,讓人看不透。
“四弟,”他說,“祝你新婚快樂。”
他舉起酒杯,遙遙一敬。
然後他轉身,走了。
薄曜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薄澤瑞……
這個人,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得多。
他轉身,往自己房間走去。
褚宇跟在後麵,壓低聲音:“四少,那個三少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薄曜說。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——
“查查他。”
褚宇點頭。
回到房間,薄曜在沙發上坐下。
他拿出手機,看著許眠的聊天框。
最後一條訊息是她發的——
【許眠:等我。】
他盯著這兩個字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彎了彎嘴角。
那笑容很淺,可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