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家老宅。
薄曜坐在書房裡,麵前攤著一堆檔案。他的表情很淡,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。可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,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。
他的左臂纏著繃帶,白色的紗布從手腕一直纏到手肘,隱隱有血跡滲出來。
三天前受的傷。
不重,但也絕對不輕。
“四少,”褚宇站在門口,臉色有些難看,“大少來了。”
薄曜冇有抬頭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門推開,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進來。
薄京華。
薄家大少,薄均的長子,薄曜的大哥。西裝革履,麵帶微笑,看上去溫文爾雅,像個教養良好的貴公子。
可那雙眼睛——
那雙眼睛藏在微笑後麵,像一條蟄伏的蛇。
“老四,”他在薄曜對麵坐下,翹起二郎腿,“聽說你受傷了?來看看你。”
薄曜抬起眼,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“看完了?”
薄京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老四,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他的聲音還是溫和的,可那溫和底下,藏著一絲陰冷,“大哥好心來看你,你就這麼對大哥?”
薄曜低下頭,繼續看檔案。
“聒噪。”
那兩個字,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可那兩個字裡的寒意,能凍死人。
薄京華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他盯著薄曜,眼底的陰冷幾乎要溢位來。可他冇有發作,隻是深吸一口氣,站起來。
“行,你忙。大哥不打擾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老四,”他說,“父親答應你結婚的事,你知道吧?”
薄曜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薄京華看到了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意味深長。
“好好養傷。”他說,“婚禮上,大哥給你送份大禮。”
門關上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。
褚宇站在門口,臉色更難看。
“四少,”他壓低聲音,“大少他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薄曜打斷他。
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,一下一下,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薄京華。
薄家大少,表麵溫文爾雅,背地裡心狠手辣。薄家那些見不得光的事,有一半是他經手的。薄曜手裡的那些臟活,有一半是從他那裡接過來的。
這個人,是薄家最棘手的存在。
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,而是因為他——
太精明瞭。
精明到讓人摸不透他在想什麼。
薄曜垂下眼,繼續看檔案。
可他的心思,已經不在這上麵了。
他在想許眠。
想她這幾天在乾嘛,想她有冇有好好吃飯,想她會不會想他。
想三天後回去,就能見到她了。
他拿起手機,給她發了一條訊息——
【薄曜:等我。】
接下來的三天,薄曜把薄家攪了個天翻地覆。
第一天,他處理了航海線上那幾個不聽話的負責人。
不是殺人。
是換人。
他用自己的人,換了薄京華的人。那些人被調去偏遠的地方,明麵上是升職,實際上是流放。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,航海線已經徹底落入薄曜手裡。
薄京華知道的時候,臉色鐵青。
可他冇有發作。
隻是笑著對薄曜說:“老四,好手段。”
薄曜看著他,淡淡開口。
“彼此。”
第二天,他處理了拳擊賽場。
那是薄家最賺錢的產業之一,也是薄京華的心頭肉。薄曜用了一些手段——不是多高明的手段,隻是把賬目做得更透明,把利潤分得更公平。
那些拳手,那些教練,那些工作人員,都拿到了比以前更多的錢。
他們當然感激薄曜。
而薄京華的人,被一點點擠了出去。
薄京華還是冇有發作。
他隻是笑。
笑得越來越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