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,四個人穿梭在倉庫之間。
午飯是匆匆吃的盒飯,蹲在倉庫門口,一邊吃一邊商量下一步。
傍晚的時候,四個倉庫被他們搬空了一半。
許眠坐在卡車後車廂裡,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。
累。
但很踏實。
這些物資,是她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。
現在都在她空間裡。
“嫂子,”紀繁星湊過來,遞給她一個保溫杯,“喝點熱的。”
許眠接過來,發現是紅棗茶。
“你帶的?”
“嗯。”紀繁星笑笑,“我姨媽快來了,提前準備。順便給你也帶了一份。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這丫頭……
她低下頭,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紅棗的甜,混著一點點薑的辣,暖到胃裡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
紀繁星擺擺手:“客氣啥。嫂子,明天去海市?那邊有薄曜的倉庫,東西更多。”
許眠點點頭。
“明天去海市。”
第二天,海市。
第三天,深城。
三天時間,許眠跑了四個城市,收了七個倉庫的物資。
糧食、日用品、藥品、醫療器械、工具、能源裝置、通訊器材、交通工具——她清單上列的那些東西,收了大半。
空間裡,那個無限大的倉庫,終於有了點東西。
不是空蕩蕩的了。
是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,像超市,像倉庫,像一座小小的堡壘。
許眠站在那排大米前麵,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
踏實。
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末世裡最怕什麼?
怕餓死,怕凍死,怕病死,怕被人搶。
現在,她不怕了。
這些物資,夠她養活一千個人,撐五年。
五年後,什麼都穩定了。
她可以慢慢種地,慢慢養動物,慢慢等這個世界恢複秩序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薄曜的訊息。
【薄曜:三天冇視訊了。】
許眠看著這條訊息,忍不住笑了。
這男人,這是在撒嬌?
她打字:【剛收完一批。你呢?】
【薄曜:想你。】
【許眠:除了這個呢?】
【薄曜:還是想你。】
許眠:“……”
她正要回覆,又一條訊息過來——
【薄曜:明天那個老東西會答應婚期。我後天回來。】
許眠的眼睛亮了。
【許眠:真的?】
【薄曜:嗯。事情快辦完了。】
許眠盯著這條訊息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三天。
還有三天。
她打字:【注意安全。】
【薄曜:好。】
【薄曜:眠眠。】
【許眠:嗯?】
【薄曜:等我。】
許眠看著這兩個字,輕輕笑了。
【許眠:好。】
第二天一早,許眠被門鈴聲吵醒。
她睜開眼,看了一眼時間——清晨六點半。
誰會這麼早?
她披上外套,走到門口,透過貓眼往外看。
外麵站著三個人。
兩個穿灰色夾克的,是周衛國的人——她認得,上次見過。還有一個……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是一個老道士。
六十多歲的樣子,鬚髮皆白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。麵容清瘦,眉眼溫和,站在那兩個人中間,卻有一種說不出的……
怎麼說呢?
像是山。
沉靜的,安穩的,不動如山的那種感覺。
許眠開啟門。
周衛國站在最前麵,看到她,微微點頭。
“許女士,打擾了。”他說,“這位是青雲道長。他想去看看那個湖。”
許眠的目光落在那老道士身上。
老道士也在看她。
那雙眼睛——
不是普通老人的渾濁,而是清澈的,深不見底的,像是藏著一片星空。
許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道長好。”她說,聲音很穩。
老道士微微一笑。
“小友,”他說,“你身上有空間的氣息。”
許眠愣住了。
空、空間?
老道士看著她愣住的表情,笑容更深了。
“不必緊張。”他說,“貧道隻是隨口一說。”
隨口一說?
許眠不信。
可她也冇追問。
有些事,不問比問好。
“道長,”她說,“您要看那個湖?”
老道士點點頭。
“那東西的封印鬆動了。”他說,“貧道來看看,能不能加固。”
許眠的心沉了一下。
連他都這麼說……
“好。”她說,“我帶你們去。”
一行人上車,往湖邊開去。
路上,許眠坐在老道士旁邊,冇說話。
老道士也冇說話。
隻是閉著眼睛,像是在養神,又像是在感應什麼。
許眠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。
這老道士……
是那個部門的人?
還是世外高人?
她想起上輩子在基地聽說過的一些傳說——末世後,有些地方出現了奇怪的人。穿著古裝,會一些普通人不會的東西。有人說他們是修仙的,有人說他們是隱世不出的高人。
那時候她不信。
現在……
她看著身邊這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,忽然覺得,那些傳說,未必是假的。
車停在湖邊。
幾個人下車。
老道士站在湖邊,看著那泛著粼粼波光的湖麵,久久冇有說話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著,目光落在那湖麵上,像是在看什麼彆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許眠站在他旁邊,也在看。
那些因子還在。
比前幾天更濃了。
濃得像霧氣,像煙霧,從湖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。
“道長,”周衛國開口,“您看……”
老道士抬起手,示意他彆說話。
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他站在湖邊,彎下腰,伸手摸了一下湖水。
就那麼輕輕一碰。
然後他直起腰,轉過身來。
“封印還能撐半年。”他說。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半年?
她上輩子是明年九月才末世的,還有一年半。
可現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