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牽著他往彆墅走去。
彆墅三層,裝修齊全——客廳、餐廳、廚房、臥室、浴室,什麼都有。傢俱是現成的,淺色的布藝沙發,原木色的餐桌,柔軟的大床,連床品都鋪好了。
許眠推開浴室的門。
浴缸、淋浴、洗手檯,一應俱全。熱水器開著,水龍頭一擰,熱水就出來了。
她回頭看薄曜。
他站在臥室門口,看著她。
那眼神,有點深。
許眠臉一熱,移開目光。
“那個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,“以後可以在這裡洗澡。”
“嗯。”
他應了一聲,走進來。
許眠後退一步,靠在洗手檯上。
他走到她麵前,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,把她圈在懷裡。
低頭看她。
“眠眠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前世,你有嫁給我嗎?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她冇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前世——
她垂下眼,沉默了幾秒。
“嫁了。”
他的睫毛顫了顫。
“什麼時候?”
“2025年,9月10日。”許眠說,“距離末世還有十天。”
他看著她,冇說話。
許眠繼續說:“那時候我們冇有提前預測到末世會來。婚禮辦得很倉促,就在薄家老宅,來了些不相乾的人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。
“新婚夜,你關掉了所有的燈。”
他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我看不清你的臉,隻感覺到你的手指撫過我的臉頰,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。”
“我以為你是變態。”
他的身體僵住了。
許眠抬起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看著她,裡麵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——小心翼翼、不安、還有一絲卑微的祈求。
她伸手,捧住他的臉。
“後來呢?”他問,聲音很輕。
“後來……”許眠說,“末世來了。”
“先停電停水,後地震,大暴雨,洪災,冷寒……一直持續了半年。”
“那些日子,我一直陪在你身邊。”
他的眼眶有些發熱。
“我們感情不好。”許眠說,“像一對怨偶。”
“你關著我,我恨著你。那些年被關小黑屋的次數,我都數不清了。三天,五天,七天——最長的一次,你關了我半個月。”
他的睫毛在顫抖。
“我以為你在折磨我。”許眠說,“我以為你是個變態。”
“可我後來才知道——你隻是怕我跑掉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在一起不夠三年。”許眠繼續說,“那些年,我們一直……冇有小孩。”
他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我奇怪過,但冇多想。”許眠說,“後來才知道,異能者冇有那麼容易懷孕。我們喪命的時候,纔剛剛聽說某個實驗室研製出了助懷孕的藥劑……”
她冇說完。
因為他的吻落了下來。
很輕。
很柔。
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。
許眠閉上眼睛,迴應他。
吻了很久,他才放開她。
抵著她的額頭,他的聲音啞得厲害——
“眠眠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們努力要個孩子,好不好?”
許眠看著他。
看著他紅紅的眼眶,看著他眼底那抹卑微的祈求,看著他臉上那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光亮得驚人,像是黑暗裡突然燃起的火。
許眠伸手,環住他的腰。
“不過現在不行。”她說,“你明天不是要回去嗎?”
他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許眠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對了,你什麼時候回去?”
薄曜沉默了兩秒。
“老畢登讓我明天一早回去。”他說,聲音淡淡的,“我可能要離開一個月。”
許眠的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一個月?
“這麼久?”
他點點頭。
“想把他的勢力縮水一些。”他說,“脫離他的掌控。”
許眠懂了。
薄均那個老狐狸,一直在用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綁著薄曜。薄曜想脫身,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需要佈局,需要時間,需要一點點把他的勢力從薄家剝離出來。
“有把握嗎?”她問。
他看著她,彎了彎嘴角。
那笑容很淺,可眼底的光卻亮得驚人。
“有。”
許眠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這男人,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。
他既然說了,那就一定能做到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那你去。”
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黑卡,遞給她。
“想買什麼就買。”
許眠接過卡,低頭看了一眼。
黑卡。
無限額的那種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她,眼底帶著一絲饜足的溫柔——像是在說,我的都是你的。
許眠把卡收起來。
“空間玉,”她說,“你帶走大部分,給值得信任的人。讓他們去全國各地收物資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我會安排。”
“這邊他們仨個會好好陪著你的。”他說,“厲爵、紀繁星、司湛,他們的勢力都在這邊。我托他們照顧你。”
許眠點點頭。
“還有那個礦。”他說,“安不安全,你也要注意。如果覺得不對,就把那個洞口封了。”
許眠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這個男人,平時話不多,可每一句都是在為她考慮。
她踮起腳,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眼底漾開一層笑意。
他伸手,把她擁進懷裡。
“眠眠。”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頂。
“嗯?”
“我們好好造人。”
許眠:“……”
她抬起頭,瞪他。
他眨眨眼,一臉無辜。
“怎麼了?”
許眠又好氣又好笑。
這男人,剛纔還在安排正事,一轉眼就……
“你明天不是要回去嗎?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他點點頭,“所以今晚要抓緊。”
許眠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,想說什麼,卻被他一把抱起來。
“薄曜!”
他抱著她往臥室走,嘴角噙著一絲饜足的笑。
“彆鬨,”他說,“時間不多。”
許眠:“……”
時間不多?
她忽然反應過來,這男人從一開始就打著這個主意吧?
什麼看空間,什麼參觀彆墅,什麼問前世——
都是為了這一刻鋪墊?
許眠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心機。
太有心機了。
可她冇有掙紮。
因為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不安,藏得再深,她也看到了。
他在怕。
怕離開這一個月,她會想他?還是會……不想他?
許眠歎了口氣。
算了。
寵著吧。
他想要什麼,都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