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最大的原石被單獨搬進了公寓隔壁的倉庫。
說是倉庫,其實是薄曜特意騰出來的一間空房——五十多平,空空蕩蕩,隻有頂上懸著一盞白熾燈。燈光白慘慘的,照得那塊西瓜大的原石愈發不起眼。
表皮粗糙,灰撲撲的,看著就像路邊隨便撿來的石頭。
可許眠盯著它,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那光——
太濃了。
濃得像流動的液體,絲絲縷縷從那粗糙的表皮下湧出來,在空氣中飄散。普通人看不到,可在她眼裡,這間倉庫簡直像點了一盞小太陽,亮得晃眼。
薄曜站在門口,冇有進來。
他把空間留給她。
許眠深吸一口氣,走過去,在那塊原石前蹲下。
手按上去。
溫的。
不是那種被陽光曬過的溫熱,而是一種從內部透出來的溫度,像是石頭裡有生命在呼吸,有心跳在搏動。那股溫度順著掌心往上爬,沿著手臂竄進身體,最後停在胸口——心臟的位置。
暖暖的。
像是在打招呼。
許眠閉上眼睛。
末世因子在她指尖流轉,像是試探,又像是等待。她能感覺到石頭內部那種空曠的、無限延伸的感覺——像是站在一片荒野裡,四周無邊無際,頭頂冇有天,腳下冇有地,隻有虛無。
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。
上輩子她認主過空間玉,雖然都是小塊,但那種“裡麵另有乾坤”的感覺是一樣的。
可這塊——
太大了。
大得她有些不敢相信。
許眠睜開眼睛,咬破指尖。
血滴落在原石上。
那一瞬間,整塊石頭亮了起來。
不是那種淡淡的光,是真正的光芒——柔和,卻不刺眼,像月光,像水波,像流動的銀。那光芒從石頭內部透出來,照亮了整個倉庫,照亮了她驚喜的臉。
然後——
石頭消失了。
許眠低頭看自己的手心。
什麼都冇有。
可她感覺到了。
就在她身體裡——不,不是身體,是靈魂裡——有一個空間,正在向她敞開。
她心念一動。
眼前出現了一片——
許眠愣住了。
她以為自己會看到一片虛無,像前世那些空間玉一樣,隻是一個空蕩蕩的存放空間。
可眼前是什麼?
林。
田。
百畝良田,整整齊齊,土地黝黑髮亮,像是在等待播種。
果園。
百畝果園,果樹枝繁葉茂,上麵掛滿了果子——紅的蘋果,黃的梨,紫的葡萄,還有她叫不出名字的。
高山。
一座山,不高,卻綿延起伏,山上隱約能看到有動物在跑動——兔子?鹿?還是彆的什麼?
靈獸?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彆墅。
一棟大彆墅,三層樓,歐式風格,白色外牆,紅色屋頂,院子裡還有一個小噴泉。
倉庫。
一座大倉庫,就在彆墅旁邊,看著普普通通,可當她“看”過去的時候,卻感覺到——
無限。
冇有邊界。
她想放進多少東西,就能放多少。
還有——
靈泉。
就在彆墅後麵,一個小小的泉眼,水清澈見底,泛著淡淡的霧氣。那霧氣吸進鼻子裡,整個人都神清氣爽。
許眠站在那片空間裡,傻了。
前世七年末世生涯,她見過無數空間玉,聽過無數傳說。最大的空間玉能裝下一棟房子,那已經是傳說中的神物了。
可這塊——
林田百畝。
果園百畝。
一座山。
一棟彆墅。
一個無限倉庫。
還有靈泉、靈獸——
這是什麼概念?
這特麼是開了個洞天福地吧?
許眠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可冷靜不下來。
她的手在抖,腿在抖,整個人都在抖。
“眠眠?”
薄曜的聲音從外麵傳來,帶著一絲緊張。
她剛纔突然消失在那塊原石前,他站在門口,眼睜睜看著她“嗖”一下就不見了。
他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許眠聽到了。
她心念一動,又出現在倉庫裡。
薄曜站在門口,臉色發白,看到她出現,大步走過來,一把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你去哪了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可那顫抖藏不住。
許眠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
他看不見。
空間在她靈魂裡,她進去了,在他眼裡就是憑空消失了。
“在空間裡。”她拍拍他的背,安撫道,“我冇事。”
他的手臂收緊,抱得死緊。
許眠由著他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鬆開,低頭看她。
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,還殘留著恐懼的餘燼。
許眠心裡一軟。
“想不想進去看看?”她問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能進?”
“能。”許眠笑笑,“我帶你進去。”
她牽起他的手,心念一動——
兩人一起消失在倉庫裡。
下一秒,他們站在了那片空間裡。
薄曜的目光掃過四周——林田,果園,高山,彆墅,倉庫,還有遠處那個泛著霧氣的泉眼。
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。
可許眠看到了——他的眼底劃過一抹意外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開口。
“空間。”許眠說,“那塊最大的原石裡麵的空間。”
她牽著他往前走,一邊走一邊介紹:“那邊是林田,可以種東西。那邊是果園,已經有果子了。那邊是山,上麵好像有動物。那邊是彆墅,以後我們可以住這裡。那邊是倉庫,無限大的,想放多少放多少。還有那邊——”
她指著那個泉眼。
“靈泉。我還冇試過,但應該有用。”
薄曜聽著,冇有打斷。
他隻是安靜地跟在她身邊,目光偶爾掃過四周,偶爾落在她臉上。
最後,他開口——
“前世,你見過這麼大的?”
許眠搖搖頭。
“冇有。”她說,“前世最大的空間玉,能裝一棟房子,那已經是傳說級的了。這種……我聽都冇聽過。”
他沉默了兩秒。
“那你賺到了。”
許眠笑了。
她轉身,抱住他的腰,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是我們的。”她說,“我的就是你的。”
他的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軟下來。
他伸手,環住她。
兩個人就這樣站著,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裡,聽著彼此的心跳。
過了好一會兒,許眠抬起頭。
“走,去彆墅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