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一道風刃貫穿了薄曜的心臟。
戚梓彤站在不遠處,雙手還保持著釋放異能的姿勢,臉色慘白:“你這個變態!你這個死瘋子!放開我的曉哥哥!”
薄曜的身體晃了晃。
他的手鬆開了,陸曉跌落在地,大口大口喘氣。
“大家愣著乾嘛?把他殺了!”陸曉嘶吼,“他異能快耗儘了!”
還活著的異能者對視一眼,一擁而上。
雷、火、金、水、風——各係異能瘋狂轟向薄曜。
他的暗係異能確實快耗儘了。
可他還是殺了很多人。
用刀,用拳頭,用牙齒,用一切能用的東西。
許眠的靈魂在尖叫。
“不——”
“不要——”
她看到他的手臂被斬斷。
她看到他的胸口被貫穿。
她看到他的腿被削去一半。
可他還站著。
渾身是血,搖搖晃晃,就是不倒。
“眠眠……”
他喃喃著,一步一步走向那堆血肉。
“很疼吧……”
他跪了下來。
“你最怕疼了……”
他捧起那堆血肉,貼在自己臉上。
“曜哥哥……給你報仇了……”
他抬起頭,望著天空。
“去陪你了。”
許眠看到了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在笑。
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,冇有一絲陰霾。
“轟——”
九級異能者的自爆。
比剛纔更猛烈的衝擊波席捲一切。
“薄曜——!”
許眠的靈魂被撕碎、重組、再撕碎。
“薄曜!!”
“薄曜!!!”
“唔……”
許眠睜開眼睛。
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。
空調的冷風吹在臉上,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不對。
末世第七年,哪來的空調?哪來的消毒水?
她猛地坐起來。
酒店房間。
落地窗外陽光明媚,能看到遠處的寫字樓和街道——街道上有人在走路,有車在行駛,有孩子在奔跑。
正常的世界。
不是廢墟。
不是變異怪物橫行的人間煉獄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白皙、細嫩、冇有疤痕、冇有老繭。
她摸自己的臉。
光滑、飽滿、冇有末世七年熬出來的滄桑。
她——
“唔……”
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灼熱的身體貼了上來,男性的荷爾蒙氣息將她籠罩。
許眠渾身一僵。
她轉過身——
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。
薄曜。
二十一歲的薄曜。
冇有末世七年的滄桑狠戾,冇有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。他臉色潮紅,額頭上全是汗,嘴唇被咬得發白,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。
“薄曜?你……”
許眠伸手摸上他的臉。
熱的。
軟的。
活的。
不是屍體,不是靈魂,是活生生的人。
“眠眠……”
他開口,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。
“幫幫我……好不好?”
許眠愣住了。
身體的燥熱提醒著她——她被下藥了。
戚梓彤。
那個女人。
怕她搶她的陸曉,所以給她和薄曜下了藥,想製造“既成事實”,讓她冇臉再糾纏陸曉。
可戚梓彤不知道,她從來冇想過糾纏陸曉。
她隻是被救命之恩綁著,脫不開身。
許眠抓起手機。
螢幕亮起,時間顯示——
2024年3月2日。
末世開始前一年半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回到了十九歲,一切悲劇開始之前。
她抬眸,對上薄曜的眼睛。
他凝望著她,眼眸通紅,可憐兮兮的,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。
“眠眠……”
他又喚了一聲,聲音軟得像在撒嬌。
“你疼疼我,好不好?”
許眠看著這張臉。
想起剛纔看到的畫麵——他跪在她的屍體前,流著血淚,捧著她的血肉,輕聲說“我來接你了”。
想起十二歲那年,那個在垃圾堆裡撿破爛的少年,接過她的麪包時顫抖的手。
想起那些被關在黑屋裡的日日夜夜——他不解釋,不辯解,隻是沉默地占有她、保護她。
她恨了他七年。
直到死,才知道真相。
直到他殉情,才知道自己早就愛上了他。
——可那是上輩子。
這輩子,她剛醒來,剛看到他。那些記憶還在,可身體裡的恨意,不是一場夢就能消解的。她看著他的臉,想起那些被關的日子,手指還是忍不住微微蜷縮。
——可那雙手,上輩子為她流乾了血。
他在等她回答。
那雙猩紅的眼睛裡,有炙熱,有渴望,還有小心翼翼的祈求。
許眠深吸一口氣。
她不恨他了。
但也還冇到“愛”的程度。
可她知道,如果她現在推開他,他會像上輩子一樣,退到暗處,再也不敢靠近。
她不想再錯過了。
許眠抬手,輕輕撫上他的臉。
他的身體猛地僵住。
“薄曜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我在。”
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壓抑的顫抖。
“你現在很難受吧?”她看著他潮紅的臉,額頭上的汗,“你可以……不用忍著。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以後,不許關我。”
他愣住了。那雙猩紅的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顫動——不敢置信、狂喜、小心翼翼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聲音在抖,“我不會。這輩子,不會。”
他看著她,眼底有淚光在閃。“那……你還要我嗎?”
許眠看著他,慢慢點頭。
“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