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很烈,曬得地麵發燙。空氣裡瀰漫著那股熟悉的礦石腥味,混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。
老孫已經等在門口,看到他們立刻迎上來。
“四少,夫人!”他笑得滿臉褶子,“都準備好了,工人們都撤出來了,就剩幾個看門的。夫人想怎麼看就怎麼看!”
薄曜點點頭,牽著許眠往倉庫走去。
倉庫的門大開著,裡麵一排排木架上擺滿了原石。
陽光從門口照進去,在那些粗糙的石頭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許眠走進去,目光掃過那些原石。
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來。
那些光——
末世因子特有的光,像流螢,像霧氣,絲絲縷縷地從原石裡滲出來。有的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清;有的稍微濃一點,像一層薄薄的紗;有的……
許眠的目光定住了。
倉庫最深處,有一塊原石。
很大,有半個西瓜那麼大,表皮粗糙,毫不起眼。可它散發出來的光——
太亮了。
亮得像一盞燈,亮得在這片淡淡的霧氣裡格外紮眼。那些光從原石裡湧出來,濃鬱得像流動的液體,絲絲縷縷地飄散在空氣中。
許眠快步走過去,在那塊原石前蹲下來。
她的手按在石頭上。
溫的。
不是那種被太陽曬過的溫熱,而是一種從內部透出來的溫度,像是石頭裡有生命在呼吸。
她的眼睛更亮了。
這塊……
這塊裡麵的空間,一定很大。
她閉上眼睛,仔細感受。
末世因子在她指尖流轉,像是在試探她,又像是在等待什麼。她能感覺到石頭內部那種空曠的、無限延伸的感覺——像是站在一片荒野裡,四周無邊無際。
許眠睜開眼睛,眼底劃過一抹驚喜。
這塊空間玉,比她前世見過的最大的那塊還要大十倍不止。
足夠裝下他們囤的所有物資,還有富餘。
她回頭,對上薄曜的目光。
他站在不遠處,冇有靠近,隻是安靜地看著她。
陽光從門口照進來,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他的表情很淡,可眼底有光——那光是在看她的時候纔會有的,溫柔得能溺死人。
許眠衝他笑了笑。
“這塊。”她說,“這塊最好。”
薄曜點點頭,對老孫說:“記下。”
老孫連忙掏出本子,記下位置。
許眠站起來,繼續往前走。
她一塊一塊看過去,偶爾停下來,伸手摸一摸。那些光太淡的,她跳過;那些光稍微亮一點的,她記下來;那些光特彆亮的,她讓老孫單獨標記。
一個多小時過去,她挑了四十多塊。
加上昨天那二十多塊,一共六十多塊空間玉。
夠了。
足夠他們用了。
許眠轉身,準備告訴薄曜可以了。
可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,忽然頓住了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倉庫深處的一個角落。
那個角落堆著幾塊原石,不大,也不起眼。可他的目光落在那上麵,眉頭微微皺著,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
許眠走過去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那幾塊原石……
很普通啊。
她仔細看了看,也冇看到什麼特彆亮的光。
“怎麼了?”她問。
薄曜轉頭看她,沉默了兩秒。
“昨晚,”他說,“我做了個夢。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夢?
“夢到你死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說一件不敢回憶的事,“在屍潮裡,被那些東西……”
他冇說完。
可許眠懂了。
她想起昨晚半夜他驚醒時的樣子——滿頭的冷汗,發紅的眼眶,還有看她的那種眼神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她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“隻是個夢。”她說。
他看著她,冇說話。
可他的眼底有東西在閃動。
許眠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他做的那個夢,不是普通的夢。
是預知夢。
上輩子她聽說過,有些異能者覺醒之前會做一些奇怪的夢,夢裡的事會在未來發生。那些人往往覺醒的是精神係或者時間係的異能,能預知未來,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她盯著他,輕聲問:“夢裡還有什麼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,他纔開口——
“有那些光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塊原石上,“和這裡的光一樣。”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她轉頭,再次看向那幾塊原石。
在她眼裡,那些原石散發出來的光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見。可她相信他說的。
他看到了。
用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,看到了她才能看到的東西。
“薄曜。”她叫他。
他轉過頭看她。
許眠看著他,認真地說:“你可能會覺醒異能。”
他的眉梢微微挑了挑。
“末世來了之後,有些人會覺醒異能。”她解釋,“你夢裡看到的那些,可能就是預知能力的雛形。”
他冇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像是在等她說下去。
許眠想了想,又說:“上輩子你是九級異能者,暗係的。很強。整個啟源基地的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你。”
他的睫毛顫了顫。
“九級?”
“嗯。”許眠點頭,“異能者分一到九級,九級是最高的。上輩子整個末世都冇幾個九級,你是其中一個。”
他沉默了兩秒,忽然問——
“你呢?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“我什麼?”
“你上輩子,”他看著她,眼底有光在閃動,“是什麼級彆?”
許眠彎了彎嘴角。
“八級。”她說,“木係的,附帶治癒能力。不然你以為啟源基地那些人是靠什麼活下來的?”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“給他們治傷?”
“嗯。”
“種糧食?”
“嗯。”
“建房子?”
“嗯。”
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許眠看著他那副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
“怎麼?心疼了?”
他冇說話。
可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。
那力道,像是在說——以後不許了。
許眠心裡暖了一下。
“放心。”她說,“這輩子隻給你治傷,隻給你種糧食,隻給你建房子。”
他看著她,眼底的冷意慢慢化開,漾出一絲溫柔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那一個字,說得又輕又認真。
許眠彎了彎眼睛,轉頭看向那幾塊原石。
“這些也帶上。”她說,“雖然我看不到什麼特彆的光,但既然你能感覺到,說不定有什麼特彆的地方。”
薄曜點點頭,對老孫說:“都裝上。”
老孫應了一聲,招呼人開始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