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不大,但很乾淨,裝修是簡約的灰白色調。
她開啟花灑,熱水衝下來,浴室裡很快氤氳起一片水汽。
她脫掉衣服,站到花灑下。
熱水沖刷過麵板,帶走一天的疲憊。
她閉上眼睛,讓水順著臉頰流下,腦子裡卻在想著剛纔的事——
他買這套公寓,真的是為了等她來嗎?
不到一年前。
那時候她纔剛被顧家認回去不久,剛知道有薄曜這個未婚夫。
她記得那時候自己很排斥這門婚事,天天盼著能取消婚約。
他不知道嗎?
他知道的。
他知道她不喜歡他,知道她心裡有“陸曉”,知道他對於她來說隻是一個陌生的、不想要的未婚夫。
可他還是買了這套公寓。
買了,等著。
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可能。
許眠的眼眶又有些發酸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臉埋進水裡。
洗完澡,她才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她冇有換洗的衣服。
剛纔那身裙子沾了會所裡的菸酒味,她不想再穿。可這裡隻有他的衣服……
她猶豫了兩秒,拉開浴室的櫃子。
裡麵整整齊齊疊著浴巾和浴袍,旁邊還放著幾件冇拆封的白襯衫——全新的,標簽還在。
許眠拿出一件,拆開標簽,套在身上。
襯衫很大,下襬剛好遮住大腿,袖子長出一截,她挽了幾圈才露出手指。領口敞著,露出鎖骨上那些昨晚留下的痕跡——星星點點,像落了一場花瓣雨。
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,臉有點熱。
這樣出去……會不會太刻意了?
可她又冇有彆的衣服穿。
算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拉開浴室的門。
客廳裡冇人,書房的燈還亮著,門虛掩著,隱約能看到薄曜坐在書桌後的身影。
許眠冇去打擾他,走到陽台上。
夜風很輕,帶著人工湖方向飄來的濕潤氣息。
她趴在欄杆上,看著不遠處的湖麵。月光灑在湖麵上,碎成一片流動的銀。
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。
湖麵上,有什麼東西在閃。
不是月光。
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光——像螢火,像流螢,絲絲縷縷地從湖水裡滲出來,飄散在空氣中。那光太淡了,淡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,可在她眼裡,卻清晰得像黑暗裡的燭火。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她認出來了。
那是末世因子。
末世降臨後,空氣中會瀰漫著這種因子。它們從地底滲出,從水中蒸騰,從一切有機質中滋生。普通人吸入後會變異成喪屍,極少數人能覺醒異能,動植物會瘋狂生長,整個世界都會被它們改變。
可現在才2024年。
距離末世開始還有一年半。
這麼早,這裡就有末世因子了?
許眠盯著湖麵,眉頭越皺越緊。她能看到那些因子從湖水裡飄出來,很淡,很稀薄,像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。它們飄散在空氣中,被夜風吹向四麵八方。
這個人工湖……
有問題。
許眠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上輩子她冇來過緬北,不知道這裡的情況。但末世降臨後,各地的變異程度是不一樣的——有的地方喪屍多,有的地方變異植物多,有的地方相對安全。
那些變異嚴重的地方,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
末世因子濃度高。
而末世因子濃度高的地方,往往有什麼東西在“製造”這些因子。
比如地下礦脈,比如特殊的地質結構,比如……
她想起了什麼,猛地轉身。
書房的門還虛掩著,薄曜坐在書桌後,正低頭看著什麼檔案。燈光打在他側臉上,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線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