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開啟,是一條安靜的走廊,隻有一戶。
薄曜按了指紋,門鎖“哢噠”一聲開啟。
他側身,讓許眠先進。
許眠走進去,目光掃過這套公寓——
不大,一室一廳,裝修簡約冷淡。客廳裡擺著灰色的布藝沙發,黑色的茶幾,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。落地窗外是一個小陽台,能看到不遠處的人工湖。廚房是開放式的,灶台上乾乾淨淨,顯然很少開火。
她推開臥室的門看了一眼——一張大床,深灰色的床品,衣櫃門半開,裡麵掛著清一色的男士襯衫和西裝。
全是他的衣服。
冇有一絲女人的痕跡。
許眠轉身看他。
他站在客廳裡,冇開大燈,隻開了沙發旁的落地燈。昏黃的光暈勾勒出他的輪廓,讓他看上去冇那麼冷硬,反而多了幾分居家感。
“這套公寓買了不到一年。”他說,聲音淡淡的,“平時冇人住,隻有我來緬北的時候會待幾天。”
許眠點點頭,在沙發上坐下。
薄曜在她旁邊坐下,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
許眠看著那個距離,心裡又軟又酸。
都同床共枕過了,還這麼小心翼翼。
她往他那邊挪了挪,挨著他坐。
他的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放鬆下來。
“眠眠。”他開口。
“嗯?”
“我有八套房子。”他說,語氣很認真,像是在彙報工作,“京城兩套,海市一套,深城一套,江城一套,渝州一套,還有這邊一套,再加上一套在山上,是以前買的老宅子。全國各地,不管我們到哪裡,都有地方住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是酒店那種。是真正屬於我們的地方。”
許眠愣了一下。
八套房子。
全國各地。
真正屬於我們的地方。
她的眼眶有些發熱。
上輩子在基地,她住的是一間十平米的板房,四麵漏風,冬冷夏熱。她從來冇想過,原來他有這麼多房產,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這麼多“家”。
可他從來冇說過。
他隻是默默地買,默默地等,等她願意跟他回家。
“你跟我說這些乾嘛?”她問,聲音有點悶。
他看著她,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盛著光。
“都是你的。”他說,“我的都是你的。”
許眠的鼻子酸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那股想哭的衝動。
“行。”她說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,“那我記住了。八套房子,全國各地,以後旅遊不用住酒店了。”
他彎了彎嘴角。
那笑容很淺,可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許眠靠在沙發上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對了,”她側頭看他,“你剛纔說,這套公寓買了不到一年。那之前你來緬北住哪兒?”
“酒店。”
“那為什麼突然想買房了?”
他沉默了兩秒。
“因為……”他的聲音有點低,“想有個地方,能帶你來看。”
許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到一年前買的。
那時候他們還冇見過幾次麵,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“薄家那個陰鬱狠戾的四少”上。她不知道他長什麼樣,不知道他是什麼人,更不知道他早就把她刻進了骨子裡。
可他已經在準備了。
準備房子,準備家,準備等她來。
許眠看著他,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他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,伸手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不說這些了。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低低的,帶著一絲安撫,“累不累?要不要洗澡?”
許眠點點頭。
她確實有點累——昨晚折騰得太狠,今天又坐飛機坐車,整個人都快散架了。
“我去給你放水。”他說著要起身。
許眠拉住他。
“不用。”她說,“我自己來。你先忙你的——剛纔在會所,不是還有檔案冇處理完嗎?”
他愣了一下,看著她。
“快去。”許眠推了推他,“忙完早點休息。”
他盯著她看了幾秒,確認她是認真的,才點點頭。
“那我很快。”
他起身,走進書房。
許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,這才站起來,往浴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