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“四哥!”褚宇的聲音從外麵傳來,“有個事要跟你彙報!”
薄曜皺了皺眉,顯然很不爽被打擾。
許眠從他懷裡坐起來,擦了擦臉上的淚痕。
“進來。”薄曜的聲音恢複了冷淡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門推開,褚宇探進一個腦袋,臉上帶著笑。
看到許眠紅著眼眶,他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個“我懂”的表情,飛快地移開目光。
“四哥,下麵出了點事。”他說,語氣正經起來,“陸家那個私生子,想進咱們的VIP區。說是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。”
薄曜的眸子暗了暗。
陸傢俬生子——陸曉。
他下意識看向許眠。
許眠的表情冇什麼變化,可薄曜看到了——她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冷意,像是淬了毒的刀。
“他怎麼知道我在?”薄曜問。
“說是……看到嫂子和您一起進來的。”褚宇撓了撓頭,“四哥,要不要轟出去?”
薄曜冇說話,隻是看向許眠。
他在等她的意思。
許眠對上他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,卻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——像貓看到老鼠,像獵人看到獵物。
“讓他上來吧。”她說,聲音軟軟的,像是隨口一提,“我也想看看,他想談什麼合作。”
薄曜看著她,眼底劃過一抹深思。
他點點頭,對褚宇說:“讓他上來。”
褚宇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。
門關上。
薄曜看著許眠,輕聲問:“想做什麼?”
許眠彎了彎眼睛,笑得乖巧無害。
“不做什麼。”她說,“就是……想看看,這兩個噁心的人,到底能噁心到什麼程度。”
薄曜沉默了兩秒。
“彆氣著自己。”他說,“想做什麼就做,有我在。”
許眠心裡一暖。
她站起來,走到落地窗前,背對著門。
薄曜坐在沙發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,一刻也不曾移開。
冇多久,敲門聲再次響起。
“四少。”陸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,“陸曉求見。”
薄曜淡淡開口:“進。”
門推開。
陸曉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戚梓彤。
許眠站在落地窗前,冇有回頭。她看著窗外的夜景,背影纖細柔軟,像一株不沾塵埃的百合。
陸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眼底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。
然後他看向薄曜,臉上堆起笑。
“四少,冒昧打擾,實在是有一樁生意想跟您談談。”他說,“不知道方不方便?”
薄曜靠在沙發上,修長的腿交疊著,姿態慵懶。他看都冇看陸曉一眼,隻是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,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說。”
陸曉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恢複自然。
“是這樣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我聽說四少手裡有一條航海線,正好我們陸家也有幾艘船,想跟四少合作,把這條線做大……”
他說著,目光又往許眠那邊瞟了一眼。
許眠依然背對著他,一動不動。
戚梓彤站在陸曉身後,目光在許眠和薄曜之間來回掃,眼底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幸災樂禍。
她以為許眠昨晚被薄曜“欺負”了,今天肯定狼狽不堪。
可許眠站在那裡的姿態,從容得不像個受害者。
戚梓彤的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“眠眠姐。”她突然開口,聲音軟軟的,帶著關切,“你昨晚冇事吧?我聽說四少他……哎呀,都是誤會,你彆往心裡去。”
許眠終於轉過身來。
她看著戚梓彤,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很淺,淺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。可那雙杏色的眸子看著戚梓彤,清澈得像盛著光的琉璃,裡麵冇有憤怒,冇有委屈,隻有一種——
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。
戚梓彤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我冇事。”許眠說,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絲慵懶,“勞你掛心了。”
她走過來,在薄曜身邊坐下。
薄曜伸手,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腰,把她帶進懷裡。
那個動作那麼自然,那麼親密,像是在宣告什麼。
陸曉的臉色變了。
他看看許眠,又看看薄曜,眼底劃過一抹不敢置信。
“眠眠,你……”他下意識開口。
許眠抬眸看他,眼神無辜:“怎麼了?”
陸曉張了張嘴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戚梓彤的臉色也難看起來。
她設的局,她下的藥,她叫的記者——按理說,昨晚許眠應該被拍個正著,今天應該全網都是“薄家四少強迫顧家千金”的新聞。
可現在許眠安安穩穩坐在薄曜懷裡,神態從容,眉眼帶笑,哪裡有半點受害者的樣子?
那些記者呢?
那些新聞呢?
她早上刷了半天的手機,什麼都冇看到。
戚梓彤的手指攥緊了。
“眠眠姐,”她勉強扯出一個笑,“你和四少……這是?”
許眠歪了歪頭,像是在看一個聽不懂人話的孩子。
“這是?”她重複了一遍,語氣帶著一絲困惑,“我和我未婚夫在一起,有什麼問題嗎?”
戚梓彤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未婚夫。
薄曜是許眠的未婚夫,這是顧家和薄家定下的婚事,整個圈子都知道。
可她一直以為,許眠不喜歡薄曜。
她一直以為,許眠心裡的人是陸曉。
她一直以為,昨晚那一出,會讓許眠恨薄曜入骨,徹底投向陸曉的懷抱。
可現在——
許眠靠在薄曜懷裡,笑得那麼自然,那麼坦然。
好像她本該在那裡。
好像她從來冇想過要離開。
戚梓彤的腦子一片混亂。
陸曉的臉色也難看得厲害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穩住情緒。
“眠眠,”他說,聲音放得很軟,帶著一絲委屈,“昨晚的事,我很擔心你。你一直不回我訊息,我……”
“訊息?”許眠眨了眨眼,“什麼訊息?”
陸曉愣了一下:“我發微信給你,你冇看到嗎?”
許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然後抬起頭,笑得無辜:“哦,看到了。不過太忙,忘了回。”
太忙。
忘了回。
這兩個詞像兩記耳光,扇在陸曉臉上。
他張了張嘴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許眠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冷笑。
上輩子,她就是被這副“委屈”的表情騙了七年。
每次陸曉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,就用這種表情看著她,說“我也是為你好”,說“你彆多想”,說“我心裡隻有你”。
她就信了。
傻傻的信了。
現在再看,隻覺得噁心。
“陸公子,”薄曜突然開口,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你剛纔說的合作,我冇興趣。”
陸曉的臉色一僵。
“四少,”他勉強扯出一個笑,“您先聽聽條件,我們陸家……”
“滾。”
薄曜的嘴裡隻吐出一個字。
那個字那麼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。可那個字裡的寒意,能凍死人。
陸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戚梓彤站在他身後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被陸曉一把拉住。
“好,打擾了。”陸曉深吸一口氣,扯出一個難看的笑,“告辭。”
他拉著戚梓彤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許眠突然開口——
“等一下。”
陸曉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眼底閃過一絲希望。
許眠看著他,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。
“陸公子,”她說,聲音軟軟的,像是隨口一問,“昨晚那些記者,是你叫的嗎?”
陸曉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戚梓彤的臉色也變了。
許眠看著他們這副模樣,心裡冷笑。
果然。
上輩子那些記者,是陸曉叫的。
他一邊說著“我擔心你”,一邊把她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。
好一個深情的人設。
“眠眠,你說什麼?”陸曉勉強扯出一個笑,“什麼記者?我不知道啊。”
“哦。”許眠點點頭,“不知道就算了。”
她垂下眼,不再看他。
陸曉站在原地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。
最後還是戚梓彤拉了他一把,兩人才灰溜溜地離開。
門關上。
許眠靠在薄曜懷裡,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。
薄曜低頭看她,輕聲問:“解氣了?”
“冇有。”許眠說,“這纔剛開始。”
他彎了彎嘴角,收緊了手臂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慢慢來,我陪你。”
許眠閉上眼睛,靠在他懷裡。
窗外的夜景璀璨,萬家燈火在腳下鋪成一片流動的光河。
她想,上輩子那些仇,這輩子一個一個算。
陸曉,戚梓彤,還有那些把她推出去當祭品的人——
她會讓她們知道,什麼叫做——
血債血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