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,村莊越來越少,叢林越來越密。路上開始出現一些檢查站,都是薄曜的人,看到車牌就直接放行。
一個小時後,車子停在一個山穀入口。
這裡被鐵絲網圍著,門口有持槍的人巡邏。看到車子,他們立刻開啟大門,恭敬地行禮。
車子駛進去。
許眠看到了一片忙碌的景象——簡易的工棚,堆成小山的礦石,來來往往的工人。遠處有幾個巨大的倉庫,鐵皮屋頂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。
“到了。”薄曜說。
他先下車,然後伸手扶許眠下來。
陽光很烈,曬得地麵發燙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礦石特有的腥味,混著汗水和機油的氣息。
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,穿著沾滿灰塵的工作服,臉上帶著笑。
“四少!”他躬了躬身,目光落在許眠身上,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,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我夫人。”薄曜說,語氣淡淡的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那男人愣了一下,隨即笑得更燦爛了:“夫人好!夫人好!我是這裡的負責人,叫老孫。四少早就吩咐過了,倉庫裡的東西隨便夫人挑!”
許眠彎了彎眼睛:“孫叔好。”
老孫受寵若驚:“不敢當不敢當,夫人叫我老孫就行!”
薄曜牽著許眠的手,往倉庫走去。
老孫跟在後麵,絮絮叨叨地介紹著情況:“這批原石品質都不錯,有好幾塊水頭特彆好,透得跟玻璃似的。四少說都留著,不往外賣,我還納悶呢——現在知道是為夫人留的了!”
許眠聽著,心裡暖暖的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薄曜。
他的側臉在陽光下線條分明,眉眼冷峻,可握著她的手卻緊了緊。
像是在說——我的都是你的。
倉庫到了。
巨大的鐵門被推開,裡麵是一排排木架,上麵整整齊齊擺滿了原石。大大小小,形狀各異,有的表皮粗糙,有的已經開了窗,露出裡麵瑩潤的玉肉。
許眠的眼睛亮了。
她鬆開薄曜的手,慢慢走進去。
她的眼睛——那雙杏色的、像盛著光的琉璃的眸子——此刻正微微泛著光。
不是錯覺。
是真的在發光。
薄曜站在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。
他看到她在那些原石前停下來,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其中一塊。那塊的表皮很粗糙,看上去毫不起眼,可她的手指按在上麵的時候,她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這塊。”她回頭看他,眼底帶著笑,“這塊很好。”
老孫湊過去看了一眼,撓了撓頭:“這塊?夫人,這塊品相一般啊,外麵看著冇什麼水頭……”
許眠笑了笑,冇解釋。
薄曜走過去,把那塊原石拿起來,遞給老孫。
“收好。”他說,“夫人的話就是我的話。”
老孫連忙接過來,點頭哈腰:“是是是,夫人眼光好,是我老孫眼拙!”
許眠繼續往前走。
她一塊一塊看過去,偶爾停下來,伸手摸一摸。每次她停下來,薄曜就示意老孫把那塊收起來。
走了半個倉庫,她已經挑了二十多塊。
有大有小,有醜有俊,在她眼裡卻都閃著光。
那些光,彆人看不到。
隻有她能。
那是空間玉特有的光澤——像月光,像水波,像流動的銀。普通人看著隻是普通的玉石,可在她眼裡,每一塊能用的空間玉都像一盞小燈,亮得耀眼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回頭對薄曜說,“這些就夠了。”
薄曜點點頭,對老孫說:“裝車,送到機場。”
老孫應了一聲,招呼人開始搬。
薄曜牽著許眠的手,走出倉庫。
外麵陽光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許眠眯了眯眼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“對了,”她側頭看他,“你之前說,這裡是你自己的線,冇走薄家的賬。那那個死老頭知道你有錢嗎?”
薄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“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他不知道有多少。”
“他以為你隻是他手裡的一條狗,”許眠說,“給點骨頭就能打發的那種。”
薄曜低頭看她,眼底劃過一絲笑意。
“罵他是狗?”
“罵他是死老頭。”許眠彎了彎眼睛,“狗還知道護主呢,他連狗都不如。”
薄曜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很輕,卻帶著真真切切的愉悅。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眠眠,”他低聲說,“你怎麼這麼可愛?”
許眠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悶地說:“你才發現?”
他冇說話,隻是收緊了手臂。
陽光很暖,風很輕。
許眠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睛。
她想,這輩子,她會好好守著這個人。
守著他的笑,守著他的溫柔,守著他眼底的光。
再也不會讓那道光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