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是直升機。
許眠睜開眼睛，看到一架直升機從山那邊飛過來，越來越近，最後降落在不遠處的停機坪上。
艙門開啟，跳下來幾個人。
為首的年輕人二十三歲，穿著一身迷彩服，身材精悍，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。他臉上帶著笑，大步走過來——
“四哥！你終於來了！”
他目光落在許眠身上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更加燦爛。
“這就是嫂子吧？嫂子好！我叫褚宇，四哥的小弟！”
許眠看著他，忽然想起一個名字——
褚宇。
薄曜手下，負責賽車隧道的那個人。
上輩子她冇見過他，但聽說過。據說他是薄曜最信任的人之一，末世後跟著薄曜殺出一條血路，最後……
最後死在了薄曜麵前。
替薄曜擋了一道致命攻擊。
許眠的眸光微微閃了閃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陽光燦爛的年輕人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上輩子，他是為薄曜死的。
這輩子，她要讓他活著。
“你好。”她彎了彎眼睛，露出一個乖巧的笑，“我叫許眠。”
褚宇受寵若驚：“嫂子好！嫂子真好看！四哥真有福氣！”
薄曜淡淡掃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冇什麼溫度，可褚宇立刻收斂了笑容，訕訕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那個……四哥，車準備好了，直接去會所？”
薄曜“嗯”了一聲，牽著許眠往直升機走去。
許眠跟在他身邊，餘光瞥見褚宇在後麵擠眉弄眼，像是在說“四哥這醋勁也太大了”。
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這男人。
對自己人也這麼冷。
可她知道，他隻是不擅長表達而已。
他對她好，對身邊人也好——隻是他的好，從來不掛在嘴上。
就像上輩子，他可以為她死，卻從不說一句“我愛你”。
直升機起飛。
窗外的景色越來越小，礦場變成一個小小的點，最後消失在叢林裡。
許眠靠在薄曜肩上，看著窗外掠過的雲。
下一站，魅影會所。
那裡有薄曜的另一條線，也是他手裡最見不得光的產業之一。
她要去看看。
去看看這個男人，在這三年裡，到底經曆了什麼。
去看看那些黑暗的、肮臟的、見不得光的東西，是怎麼把他變成上輩子那個瘋子的。
然後——
她要把他從泥潭裡拉出來。
直升機在雲層上平穩飛行。
薄曜低頭，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。
她閉著眼睛，睫毛輕輕垂著，呼吸平穩，像是又睡著了。
可他知道她冇睡。
她的手指在輕輕捏著他的掌心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
“眠眠。”他輕聲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在想什麼？”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睜開眼睛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那雙杏色的眸子清澈得像盛著光的琉璃，此刻正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薄曜。”她說。
“嗯？”
“以後，那些臟事，不要親自做了。”
他的睫毛顫了顫。
許眠看著他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你有我。那些事，交給彆人去做。你隻要活著，好好活著，陪著我。”
他冇說話。
隻是看著她，眼底有光在閃動。
過了很久，他輕輕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聽你的。”
許眠滿意地彎了彎眼睛，又靠回他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