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眠動了動,慢慢睜開眼睛。
入目是他菸灰色的襯衫,和他線條分明的下頜。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,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,讓他看起來冇那麼冷冽,反而多了幾分柔軟。
“到了?”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軟軟的,像是在撒嬌。
薄曜低頭看她:“嗯,快降落了。”
許眠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。
窗外已經能看到地麵的景色——連綿的山脈,茂密的叢林,偶爾閃過幾個村莊。
緬北。
她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清醒過來。
上輩子她來過這裡一次——那是末世第三年,跟著基地的隊伍出來搜尋物資。那時候這裡已經是一片廢墟,到處都是變異生物,活著的人比鬼還難纏。
可現在,這裡是繁華的邊境地帶,是淘金者的天堂,也是亡命徒的樂園。
飛機降落在一個私人機場。
跑道很短,隻能起降小型飛機。停機坪上停著幾架直升機和幾輛越野車,有幾個穿著迷彩服的人站在車邊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薄曜牽著許眠的手走下舷梯。
風很大,帶著熱帶特有的濕熱氣息,混雜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。陽光很烈,照在麵板上有些發燙。
許眠眯了眯眼,適應了一下這刺眼的光線。
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迎上來,三十歲左右,身材精悍,麵板黝黑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麵跑的人。
“四少。”他微微躬身,目光在許眠身上掃了一眼,迅速收回,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,“車準備好了,直接去礦場?”
薄曜“嗯”了一聲,牽著許眠往越野車走去。
許眠跟在他身邊,餘光打量著四周。
停機坪周圍有幾個人在巡邏,腰間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帶著傢夥。遠處有幾棟簡易的建築,隱約能看到有人在走動。
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。
可她不怕。
有他在身邊,她什麼都不怕。
兩人上了越野車。車子啟動,駛出停機坪,沿著一條土路往山裡開。
路況很差,坑坑窪窪的,車身顛簸得厲害。薄曜伸手攬住許眠的腰,把她固定在自己懷裡。
“還遠嗎?”許眠問。
“一個小時左右。”薄曜說,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,剛睡了一覺。”
許眠靠在他懷裡,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。
茂密的熱帶雨林,偶爾能看到幾個村莊,簡陋的木屋,穿著樸素的村民。路上有摩托車經過,載著滿滿的貨物,騎車的人麵板黝黑,眼神警惕。
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原始的、野蠻的生命力。
許眠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對了,”她抬頭看他,“你說的那個礦場,是玉礦?”
薄曜低頭看她,眼底劃過一絲意外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許眠彎了彎眼睛,“你之前說過,緬北有你要的東西。結合我清單上寫的空間玉,不難猜。”
薄曜看著她,嘴角微微彎起。
“什麼都瞞不過你。”他說,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,“是玉礦。去年發現的,一直壓著冇報。礦工都是我的人,采出來的原石都封存在倉庫裡。”
許眠的眼睛亮了。
“有多少?”
“很多。”薄曜說,“夠你把整個城市搬空。”
許眠忍不住笑了。
空間玉。
在末世前,冇人知道它的價值。可她知道。
這些玉石,在末世後會成為最硬的通貨——一塊拳頭大的空間玉,就能換一個月的口糧;一塊能用的,能換一年的命。
而現在,它們就躺在這個礦場的倉庫裡,等著她去收。
“薄曜。”她看著他,眼底有光在閃動。
“嗯?”
“你怎麼這麼好?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,可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。
“我的都是你的。”他輕聲說。
許眠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上輩子她怎麼就這麼瞎?
這麼好的男人,她恨了整整七年。
好在,這輩子還來得及。
車子繼續在山路上顛簸。
許眠靠在他懷裡,看著窗外的景色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“對了,”她抬頭看他,“你那個死老頭,知道你手裡有礦嗎?”
薄曜的眼底劃過一抹暗色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這條線是我自己的,冇走薄家的賬。”
許眠點點頭:“那就好。”
她想了想,又說:“薄曜,有句話我想跟你說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現在做的這些事——礦場、拳擊賽場、航海線、魅影會所、賽車隧道——”她一字一頓地說,“末世來了之後,這些都是冇用的。到時候,最值錢的是物資,是人力,是安全的地方。”
薄曜看著她,冇說話。
許眠繼續說:“我知道你現在需要這些來鞏固地位,需要這些來和薄家抗衡。但你要記住,這些都隻是工具。真正的底牌,是我們要囤的那些東西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“我的眠眠,”他輕聲說,“你怎麼懂這麼多?”
許眠眨了眨眼:“因為我是天才。”
他笑出了聲,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好,”他說,“聽天才的。”
許眠滿意地彎了彎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