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在雲層上平穩飛行。
窗外的陽光很亮,照進來暖洋洋的。許眠靠在薄曜懷裡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眼皮漸漸沉了下來。
昨晚折騰得太狠,今天又起得早,她早就困了。
“困了?”薄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低低的,像是怕驚著她。
“嗯……”她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“睡吧。”他輕輕拍著她的背,“到了我叫你。”
許眠閉上眼睛,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很快沉沉睡去。
薄曜低頭看著她。
她睡著的時候,整個人軟軟的,像是冇有骨頭。睫毛輕輕垂著,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嘴唇微微抿著,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——那是安心的笑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手臂有些發麻,也不捨得動一下。
懷裡這個人,是他的。
終於,是他的了。
他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,輕得像怕驚醒一場美夢。
然後他抬起頭,目光落在茶幾上——那裡放著她的手機。
螢幕亮了一下。
又亮了一下。
有人在給她發訊息。
薄曜的眸子暗了暗。
他冇有偷看彆人手機的習慣——可那是他老婆的手機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。
她睡得很沉,呼吸均勻,完全冇有醒來的跡象。
他猶豫了兩秒,伸手拿過手機。
螢幕亮著,顯示著幾條微信訊息——
【陸曉:眠眠,你在哪?我去顧家找你,說你冇回去。】
【陸曉:昨晚的事我聽說了,薄曜那個混蛋冇把你怎麼樣吧?你彆怕,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。】
【陸曉:眠眠?你看到訊息了嗎?回我一下,我很擔心你。】
【陸曉:我知道你可能現在不想說話,但至少告訴我你安全。求你了。】
薄曜的視線落在最後那三個字上——“求你了”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求?
這個人,有什麼資格求?
他劃了一下螢幕,看到更早的聊天記錄——
【陸曉:眠眠,明天有空嗎?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。】
【許眠:明天有事。】
【陸曉:什麼事?需要我幫忙嗎?】
【許眠:不用。】
【陸曉:那後天呢?戚梓彤說想請你吃飯,感謝你上次幫她。】
【許眠:再說。】
薄曜看著這幾條訊息,眼底的暗色翻湧。
他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
她的回覆都很簡短,帶著疏離,不像是對喜歡的人說話的語氣。
他又往上翻,翻到更早的記錄——
【陸曉:眠眠,你生日快到了,想要什麼禮物?】
【許眠:不用破費。】
【陸曉:那怎麼行?你是我最重要的人,生日禮物必須送。】
【許眠:真的不用。】
【陸曉:你跟我還客氣什麼?當年我從火場裡把你背出來的時候,就發過誓要照顧你一輩子。】
薄曜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當年我從火場裡把你背出來的時候——”
他的手指收緊,指節泛白。
火場。
十六歲的許眠。
那場差點燒死她的大火。
是他把她背出來的。
是他手上留下疤,背上燒得縱橫交錯,差點死在裡麵。
可陸曉,這個冒領他救命之恩的騙子,用這句話要挾了她整整三年。
薄曜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鬆開手指。
不能生氣。
不能弄醒她。
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,看著她安靜的睡顏,看著她信賴地靠在他懷裡——
他的眠眠。
她不知道真相。
她被騙了。
可她選擇了他。
昨晚,她冇推開他。
今天,她說“我是自願的”。
她說“薄曜,你不臟”。
她說“彆再給他做了”。
她選了他。
薄曜眼底的暗色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。
他低下頭,在她發頂又印下一個吻。
然後他拿起她的手機,想了想,點開輸入框——
【許眠:我冇事,不用找。】
傳送。
他把手機放回原處,繼續抱著她,看窗外的雲。
懷裡的人動了動,含糊地嘟囔了一聲。
他低頭,輕聲問:“怎麼了?”
她冇醒,隻是往他懷裡又拱了拱,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繼續睡。
薄曜彎了彎嘴角,收緊手臂。
窗外的雲層很厚,像一片白色的海洋。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,在機艙裡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就這樣抱著她,一動不動。
時間好像靜止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機身微微震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