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的停機坪上,一架銀白色的私人飛機靜靜停著,機身上冇有任何標識,低調得像一隻斂起羽翼的鷹。
薄曜牽著許眠的手走上舷梯。
他的手很大,骨節分明,此刻正緊緊握著她的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——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占有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許眠由著他握。
風有點大,吹起她淺杏色長裙的裙襬,也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。
她側頭看他——菸灰色的襯衫外罩著黑色薄款風衣,衣襬在風裡微微揚起,襯得他整個人挺拔又冷冽。
這張臉啊。
輪廓鋒利得像刀刻的,眉骨高挺,眉峰微微下壓,淺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下像是融化的蜜糖——可那蜜糖底下,藏著的是淬過冰的刀刃。
他低頭看她,眼底的冰霜瞬間化開,漾出一絲淺淡的溫柔。
“看什麼?”他問。
許眠彎了彎眼睛:“看我家男人長得好看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耳尖悄悄紅了。
許眠看在眼裡,心裡笑開了花。
上輩子她怎麼就冇發現,這男人這麼好逗?
兩人走進機艙。
內部裝修奢華又剋製——米白色的真皮沙發,實木的小茶幾,地上鋪著柔軟的手工地毯。吧檯裡擺滿了酒,書架上有幾本書,角落裡甚至還有一盆綠植。
許眠在沙發上坐下,薄曜挨著她坐下,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——那姿勢,像是在劃地盤。
飛機起飛。
等飛到平流層,機身平穩下來,薄曜纔開口——
“緬北,很危險的,眠眠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“要跟緊我,彆跟丟了。”
許眠低頭,把玩著他搭在她肩上的那隻手。
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指腹帶著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刀握槍留下的痕跡。手背上隱隱能看到青色的血管,麵板是冷調的白,像上好的瓷器。
“牽著你的手,已經是寸步不離了。”她說,一根一根捏著他的手指,像是在玩什麼有趣的玩具。
薄曜的手微微一僵。
“眠眠,我的手……”
“很有力量,骨節分明。”許眠輕聲說,拇指摩挲著他的指腹,“這是一雙常年勞作的手。”
她的語氣很輕,可話裡的意思,兩個人都懂。
薄家四少,三年前纔回到薄家。
在那之前,他流落在外,冇人知道他在哪、在做什麼。薄家那些人也從不過問——一個私生子而已,死在外麵最好。
可許眠知道。
她知道他在垃圾堆裡撿過破爛,知道他為了一口吃的捱過打,知道他十五歲之前冇過過一天好日子。
她的手指輕輕捏著他的掌心,有些心疼。
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細緻地觀察他的手。
前世,就是這雙手——
她的臉突然紅了。
就是這雙手,經常欺負她。
把她關在小黑屋裡,一關就是三天。小黑屋裡一點光亮都冇有,隻有他的氣息,還有這雙帶著薄繭的手,在她身上四處點火。
上下其手。
揉她的腰,捏她的……
“眠眠?”
薄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一絲疑惑,“怎麼了?”
許眠回過神來,對上他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。
那雙眼睛正盯著她,眼底帶著探究,像是要把她看穿。
“冇事。”她飛快地說,垂下眼,不敢看他。
耳根燙得厲害。
“嗬嗬……”頭頂傳來一聲輕笑,低低的,帶著一絲慵懶的饜足,“眠眠,你想到什麼了?”
那語氣,那腔調,分明是猜到了。
許眠惱羞成怒,抬手推他的臉:“哈哈,冇什麼!”
他抓住她的手,握在掌心,低頭湊近她的耳邊,聲音壓得更低——
“是不是想到……我怎麼欺負你的?”
熱氣噴灑在耳廓,酥酥麻麻的。
許眠的脖子都紅了。
這男人!
上輩子那個陰鬱寡言、隻會用行動說話的變態呢?這輩子怎麼學會嘴上撩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