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業園區到了。
大門倒了一半,鐵門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跡,已經乾了,像一層鏽。
裡麵是一片灰色的廠房,有的塌了,有的還站著,玻璃碎了一地,在霧氣裡泛著慘白的光。
許眠下車,藤蔓從掌心竄出來。三根,比昨天更粗了,表麵那層水珠也更密了。
她手一揮,藤蔓貼著地麵往前爬,像三條翠綠色的蛇。
第一隻喪屍從廠房拐角衝出來。穿著工裝,麵板灰白,眼球突出,嘴角有暗紅色的液體在往下淌。
它跑得很快,比普通喪屍快得多——二階。
許眠的藤蔓纏住它的腳踝。它摔倒了,在地上掙紮,指甲摳著水泥地麵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另一根藤蔓纏住它的脖子,收緊——哢。
它不動了。
司慕清從另一邊包抄過去,軍刀在手,刀光一閃,一隻喪屍的頭顱飛出去。她的動作很快,很利落,膝蓋的傷似乎冇有影響她的速度。
“左邊!三隻!”
許眠的藤蔓抽出去,把最前麵的那隻掃倒在地。
司慕清迎上去,刀鋒劃破第二隻的喉嚨,側身躲過第三隻的撲擊,反手一刀,捅進它的後腦勺。
三隻,不到十秒。
許眠收回藤蔓,深吸一口氣。三級木係,用起來還是有點吃力,不過比昨天好多了。
兩人繼續往裡走。廠房的深處,有一個倉庫。門是關著的,上麵掛著一把大鎖,鏽跡斑斑。許眠推了一下,冇推開。
“裡麵有東西。”司慕清壓低聲音。
許眠也感覺到了。那股氣息——不是喪屍的腐臭,是一種更深處的、更原始的東西。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呼吸,很慢,很沉,像一頭沉睡的野獸。
她退後一步,藤蔓纏住門把手,猛地一拉——
門開了。
裡麵站著一個人。
不,不是人。是喪屍。可它和外麵那些不一樣。它的麵板不是灰白色的,是淺灰色的,幾乎接近正常人的膚色。
它的眼睛不是灰白色的,是深棕色的,瞳孔裡有一圈暗紅色的光。
它穿著一件破爛的西裝,領帶歪在一邊,胸口有一個洞——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了。
它看著許眠。
不是那種喪屍盯著獵物看的目光——是真正的“看”。它在打量她,評估她,判斷她是不是威脅。
許眠的手指收緊了。三階。不,四階。它在進化。
“慕清,退後。”
司慕清冇有退。她站在許眠身邊,軍刀橫在身前,刀刃上的血還在往下滴。
那隻喪屍開口了。聲音沙啞,含混,像一台壞掉的收音機在調頻。“木……係……”
許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會說話。四階喪屍的標誌之一。上輩子,四階喪屍是在末世第二年纔出現的。
“你……是誰?”她問。
那隻喪屍歪了歪頭,像是在理解這句話。過了幾秒,它又開口了:“記……不得了。隻記得……餓。”
它的手指動了動。那雙手——指甲很長,黑灰色的,像五把小小的匕首。
“你們……身上……有光。好吃的……光。”
許眠懂了。它說的“光”,是異能者的能量。它在評估她們的“味道”。
“慕清,你左我右。”
司慕清冇有回答,可她的身體微微下蹲,做好了攻擊的準備。
那隻喪屍動了。
它的速度很快——比二階快得多,比三階也快。它撲向司慕清,爪子劃破空氣,發出尖銳的嘯聲。
司慕清側身躲過,軍刀劃向它的脖子——它偏了一下頭,刀鋒擦過它的肩膀,割下一塊灰白色的皮肉。黑色的血噴出來,濺在地上,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它冇有痛覺。它轉身,爪子橫掃——司慕清來不及躲,隻能用手臂去擋。
許眠的藤蔓纏住了那隻爪子。猛地一拉,喪屍的身體失去平衡,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司慕清趁機後撤,拉開距離。
“冇事吧?”
“冇事。擦破了皮。”
許眠的目光落在那隻喪屍身上。它在打量她們,目光從司慕清移到許眠身上,最後停在許眠的肚子上。
“有……小的。”它的聲音更含混了,可那底下,有一種奇怪的東西——不是貪婪,是……好奇?“小的……也有光。”
許眠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它要傷害星星。
藤蔓從她腳下蔓延開來,不是三根,是五根。它們像蛇一樣爬過地麵,纏住喪屍的腳踝、膝蓋、腰部、脖子。它掙紮,爪子撕扯那些藤蔓,可藤蔓越纏越緊,越纏越密,把它裹成一個綠色的繭。
許眠的手一揮。
藤蔓收緊,絞殺。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倉庫裡迴盪,像踩碎一地的枯枝。那具身體在繭裡掙紮,越來越弱,越來越慢,最後——不動了。
許眠收回藤蔓。那隻喪屍倒在地上,身體扭曲,頭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著。它的眼睛還睜著,瞳孔裡那圈暗紅色的光慢慢熄滅,像一盞被關掉的燈。
許眠蹲下來,看著它。四階,會說話,會思考,會分辨異能者的強弱。如果它再進化一級,就能指揮屍群。如果它再進化兩級——
她不敢想。
“眠眠。”司慕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你流血了。”
許眠低頭一看——自己的手指在流血。不是被傷的,是藤蔓絞殺的時候,反震力震裂了虎口的麵板。她看著那道細細的血痕,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五根藤蔓。她剛纔同時控製五根藤蔓。
三級木係,最高控製是四根。她做到了五根。
不是天賦。是憤怒。是它說“小的也有光”的時候,從心臟蔓延到全身的那股火。
她站起來,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。“走吧。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