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眠是被一陣雷聲驚醒的。
不是自然界的雷——是爆炸聲。從山腳下傳來,悶悶的,像遠方的鼓。她猛地睜開眼睛,第一反應是去摸身邊的位置——空的。薄曜不在。他已經在亞馬遜了。
窗外的天空是灰紫色的,雲層壓得很低,像一塊浸了水的臟抹布。霧氣比昨天更濃了,濃到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,像一個佝僂的老人。
手機螢幕亮著。紀繁星的訊息,淩晨三點發的:【嫂子,北邊的礦場又出事了。一群高階喪屍,有組織有紀律,像是有人在指揮。】
許眠靠在床頭,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。有人在指揮。不是“像”,是“有”。上輩子,高階喪屍到了一定級彆就會產生初級智慧——能控屍,能設伏,能分辨異能者的強弱。可那是在末世第三年。這輩子,半個月就出現了五階,現在又出現了能指揮屍群的——
她撥了厲爵的電話。
“嫂子。”厲爵的聲音沙啞,像是熬了一整夜,“北邊那批喪屍,不是普通的。它們會戰術——會包抄,會誘敵,會專門挑落單的人下手。我們傷了三個,都是被偷襲的。”
“什麼級彆?”
“三階。有三隻。其他的都是一二階。”他頓了頓,“嫂子,這不正常。半個月前還是普通喪屍,現在就有了三階。進化速度太快了。”
許眠冇有說話。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進化速度太快了。原因隻有一個——末世因子的濃度在加速上升。而加速的原因,是那些封印在鬆動。
亞馬遜。
她拿起手機,給薄曜發了一條訊息。冇有迴音。訊號斷了。從昨天開始,亞馬遜那邊的通訊就斷了。不是普通的訊號問題,是末世因子濃度太高,乾擾了所有電磁波。
她放下手機,深吸一口氣。不能慌。他走之前說過,最壞的情況是通訊中斷,兩週後他還冇回來,就派人去找。現在才第三天。
“眠眠。”司慕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“該出發了。”
許眠掀開被子,開始穿衣服。衝鋒衣,登山靴,戰術腰帶。匕首彆在腰間,手槍插在腿側。
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——十九歲的臉,瓷白的麵板,杏色的眼睛,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。看起來還是那個柔軟乖巧的女孩,可她知道,不一樣了。
三級木係。二級治癒。半個月,她殺了二百三十七隻喪屍。
“走吧。”
車駛出基地,駛入霧氣。司慕清開得很穩,換擋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頓挫。
許眠靠在副駕駛上,手裡拿著一份地圖——上麵標註著封城周邊已知的喪屍聚集點。
今天的目標是城南的一個工業園區,巡邏隊報告說那邊有一批喪屍,數量不多,但位置很關鍵。如果不清理,可能會威脅到基地的南側防線。
“慕清,你昨天說的那個感覺,還在嗎?”
司慕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在。手心發熱。昨天晚上更厲害了,燙得睡不著。”
“那你試試,現在能不能點火。”
司慕清把右手從方向盤上拿開,掌心朝上。許眠看著那隻手——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掌心的麵板泛著微微的紅。一秒,兩秒,三秒——
噗。
一簇火苗從她掌心竄起來,不大,隻有拇指高,橘紅色的,在灰白色的霧氣裡格外刺眼。它跳了跳,然後穩住了,像一根小小的蠟燭。
司慕清看著那簇火,眼睛亮了。
許眠也笑了。“恭喜。火係,一級。”
司慕清把手收回去,那簇火滅了。她重新握住方向盤,手指還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興奮。
“繼續練。每天堅持,會越來越強。”許眠頓了頓,“不過開車的時候彆練。我可不想翻到溝裡去。”
司慕清嘴角彎了一下。那弧度很淺,可許眠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