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馬遜雨林深處。
直升機在雨林上空盤旋,螺旋槳攪起的風把下麵的樹冠吹出一個漩渦。
陸曉坐在艙門邊,腳懸在外麵,手裡拿著那部衛星電話。
“就是下麵。”耳機裡傳來那個斯拉夫口音的聲音,“座標已經發給你了。下去之後,往東走五百米,你會看到一個洞穴。洞穴裡有我們要的東西。”
陸曉低頭看了看那片雨林。樹冠太密了,看不到地麵。可他感覺得到——那些因子從地底湧上來,濃得化不開,像一條看不見的河。
“下去。”他對駕駛員說。
直升機懸停,繩梯放下去。陸曉第一個爬下去,戚梓彤跟在後麵,然後是那個瘦高的年輕人,還有兩個穿著迷彩服的雇傭兵。
腳踩到地麵的時候,陸曉的靴子陷進鬆軟的腐殖質裡,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黑色的泥漿。
空氣裡有腐爛的甜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腥氣,混在一起,濃得讓人想吐。
他抬起頭,看著頭頂的樹冠。那些樹的形狀不對——樹乾扭曲得像麻花,樹冠遮天蔽日,枝葉間垂下來的不是藤蔓,是某種黑色的、像觸手一樣的東西。那些觸手在風裡輕輕搖晃,像在呼吸。
“這邊。”他往東走。
五百米,走了二十分鐘。地麵太軟了,每一步都陷進去,拔出來,再陷進去。那些觸手從樹上垂下來,擦過他的肩膀,涼絲絲的,像死人的手指。
洞穴出現在麵前。
不大,三米高,兩米寬,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。那些藤蔓是黑色的,粗得像蟒蛇,纏在一起,把洞口封得嚴嚴實實。
“讓開。”戚梓彤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風從她掌心湧出來,把那些藤蔓撕開一個口子。藤蔓斷裂的地方流出黑色的汁液,腥臭撲鼻。
陸曉走進去。洞穴很深,越往裡越黑。他伸出手,掌心裡跳躍著幾道藍色的電弧,照亮了前方。
洞壁上刻著東西。不是文字,是圖案——人形的,獸形的,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。那些圖案密密麻麻,從洞口一直延伸到深處,像是在講述一個故事。
他走了大概十分鐘,洞穴突然變寬了。
一個巨大的空間。穹頂很高,高到手電筒的光照不到頂。地麵是平整的,鋪著某種黑色的石頭,石頭上刻著複雜的紋路,像電路圖,又像某種古老的陣法。
而空間的中央——
陸曉的呼吸停了。
那是一個池子。和緬北那個湖底的一模一樣。池子裡不是水,是一種濃稠的、發光的液體。那些因子從液體裡湧出來,濃得化不開,像霧氣,像煙霧。
池子底下,有一個巨大的輪廓。
不是緬北那個。那個是沉睡的,蜷縮的,像一個胎兒。這個——是醒著的。它在動。很慢,很輕微,可它在動。它的身體是黑色的,像墨汁,像影子。它貼著池子的內壁,緩慢地蠕動,像一隻正在破殼的雛鳥。
“陸哥……”那個瘦高的年輕人聲音在抖,“那是什麼?”
陸曉冇有說話。他走到池子邊,蹲下來,伸手摸了一下那些液體。溫熱的,像血。
他閉上眼睛,感受著那些因子湧進他的身體。它們在血管裡奔跑,在心臟裡彙聚,在他體內每一個細胞裡炸開。他的雷係異能——在往上衝。
四級。五級。六級。
他睜開眼睛,掌心裡的電弧從藍色變成了紫色,劈啪作響,照亮了整個洞穴。
“陸哥!你的眼睛——”年輕人的聲音更抖了。
陸曉冇有理他。他站起來,轉身麵對那個池子。池子底下的那個東西動了一下,像是感覺到了他。
他伸出手,掌心裡的電弧劈啪作響。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。
“吞噬者。”他輕聲說,“我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