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某處地下室。
燈光昏黃,燈泡在頭頂晃了晃,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。空氣裡有黴味和鐵鏽味,混著某種甜膩的、讓人不安的氣息。
陸曉坐在一張摺疊桌前,麵前攤著一張地圖。地圖上標著密密麻麻的紅點,有的在深山,有的在湖底,有的在城市地下。中國境內,十七處。
他的手邊放著一本筆記本——不是許正清那本,是他自己整理的。末世之前,他在國家特殊事件調查局當過編外人員,接觸到一些不對外公開的資料。那些資料裡提到了一些“異常地質結構”,他冇說那是封印,可他記下了位置。
十七處,他記下了九處。還有八處,在那本手冊裡。
“陸哥。”身後傳來腳步聲,很輕,帶著刻意的小心翼翼。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走過來,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衝鋒衣,手裡拿著一部衛星電話,“那邊來電話了。”
陸曉接過電話,站起來,走到角落裡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,帶著濃重的斯拉夫口音。“陸先生,你考慮好了嗎?”
陸曉的嘴角彎了一下。“考慮好了。我加入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“聰明的選擇。你的異能等級?”
“雷係,三級。”
“不錯。我們這邊會派人去接應你。地點發到你手機上了。三天後,有人在那等你。”
“東西呢?你們答應我的東西。”
電話那頭笑了。那笑聲很冷,冷得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。“等你到了,自然會給你。陸先生,合作愉快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陸曉站在角落裡,手裡攥著那部衛星電話,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。
“陸哥。”那個瘦高的年輕人湊過來,“他們答應給我們什麼?”
陸曉冇有回答。他走回桌前,把那張地圖折起來,塞進口袋裡。
“準備一下。三天後出發。”
“去哪?”
陸曉抬起頭,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搖晃的燈泡。光在他臉上明暗交替,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,像一張被撕碎又拚起來的臉。
“亞馬遜。”
戚梓彤站在門口,聽著裡麵的對話。她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著,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,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。
三天後,亞馬遜。
她轉身,走回自己的房間。房間不大,一張行軍床,一個摺疊桌,桌上擺著一麵小圓鏡和幾瓶護膚品。她坐下來,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——還是白的,還是乾淨的,還是好看的。末世才過了幾天,她還冇被糟蹋。
她拿起那瓶麵霜,擰開蓋子,挖了一坨,慢慢塗在臉上。麵霜是海藍之謎的,末世前一千多一瓶,現在——現在一瓶能換一箱壓縮餅乾。可她捨不得換。這張臉,是她最大的本錢。
“梓彤。”門外傳來陸曉的聲音。
她把麵霜蓋子擰好,放回桌上。“進來。”
陸曉推門進來。他換了一件黑色的夾克,拉鍊拉到最高,遮住了半截下巴。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,亮得像燒紅的鐵。
“三天後去亞馬遜。你跟我一起。”
戚梓彤看著他。“去亞馬遜乾什麼?”
陸曉在行軍床上坐下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,遞給她。
照片上是一片雨林。不是普通的雨林——那些樹的形狀不對。樹乾扭曲得像麻花,樹冠遮天蔽日,枝葉間垂下來的不是藤蔓,是某種黑色的、像觸手一樣的東西。照片的角落裡有一個人影,模糊的,看不清臉。可那個人的姿勢——一隻手舉著相機,另一隻手伸向鏡頭,像是在求救。
“這是上個月拍的。”陸曉的聲音很輕,“亞馬遜雨林深處,有一個封印。那個封印底下,有一樣東西——和富士山底下的一樣。可又不完全一樣。”
戚梓彤的手指收緊了。“什麼東西?”
陸曉看著她,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可那邊的人說,如果那個封印破了,釋放出來的不隻是因子。還有一種——生物。”
“什麼生物?”
“他們叫它‘吞噬者’。三千年被封印的時候,它已經吞了半個雨林。如果它醒了——它會吞掉整個南美洲。”
戚梓彤的手指開始發抖。不是怕,是——興奮。她的眼睛亮了,亮得像兩顆燒紅的炭。
“如果我們能控製它——”
陸曉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。
“不是控製。是合作。它需要食物,我們需要力量。各取所需。”
戚梓彤看著他,很久。然後她笑了。“好。我跟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