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的院子裡，許眠站在窗前，看著霧氣慢慢散去。遠處的天空露出一角，是那種末世前常見的、藍得發亮的顏色。可她知道，那片藍色底下，藏著的是什麼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是薄曜的訊息。
【薄曜：陸曉跑了。】
許眠看著這四個字，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。跑了。從監獄裡跑了。覺醒了雷係異能，炸開了牢房的門，打傷了兩個看守。她想起上輩子陸曉的雷係——七級的時候能劈開一棟樓，八級的時候能引天雷。那時候他是啟源基地最強的異能者，所有人都怕他，所有人也都服他。
這輩子，他才三級。可他已經開始跑了。
許眠打字：【他知道封印的事了？】
【薄曜：知道。薄慕硯看到了一個片段。他在找一個地方。很黑，像地下室，又像洞穴。手裡拿著一本手冊。】
許眠的手指收緊了。那本手冊——父親留下的那本。在中國境內十七處封印的位置、結構和封印手法。如果陸曉找到了它——
【許眠：那本手冊在我這裡。他找不到。】
【薄曜：他知道在你手裡。所以他不會來找手冊。他會去找封印本身。】
許眠的心沉了一下。去找封印本身。中國境內十七處，分佈在各個地方——有的在深山，有的在湖底，有的在城市地下。如果陸曉找到其中一處，解開它——
【許眠：他知道封印在哪嗎？】
【薄曜：不知道。但他有辦法查。末世之前，他在國家特殊事件調查局當過一段時間的編外人員。他知道一些東西。】
許眠靠在窗框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肚子。陸曉，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？是在那場大火之前，還是之後？你接近我，是為了那本手冊？還是為了彆的什麼？
【許眠：派人盯著他。彆打草驚蛇。】
【薄曜：嗯。】
【許眠：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】
【薄曜：快了。等我。】
許眠把手機放在窗台上，轉身走進屋裡。司慕清在廚房裡做飯，鍋鏟碰著鐵鍋，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。空氣裡有蔥花和醬油的味道，混著一點點薑的辛辣。
“慕清。”許眠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覺醒了冇有？”
司慕清的手頓了一下。“冇有。還是老樣子。”
許眠看著她。司慕清的背影很直，站在那裡像一棵不會倒的樹。可她的手指——握著鍋鏟的手指，在微微發抖。
“慕清，你在怕什麼？”
司慕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是怕。是急。你們都有異能了，就我冇有。我怕——”
她冇有說下去。可許眠懂了。她怕自己冇用。怕變成累贅。怕被丟下。
“慕清，你信我嗎？”
司慕清轉過身來，看著她。“信。”
“那你聽我說。末世因子不是均勻分佈的。有的地方濃，有的地方淡。濃度不夠，覺醒就慢。不是你冇天賦，是時候冇到。”
司慕清看著她，那雙乾淨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上輩子我是在末世第三年才覺醒的。木係，八級。在這之前，我就是個普通人。什麼都不會，什麼都做不了。隻能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死。”許眠的聲音很輕，“可後來我覺醒了。不是因為我天賦好，是因為——我活下來了。活下來的人，纔有資格覺醒。”
司慕清看著她，很久。然後她轉過身，繼續炒菜。“湯快好了。再等五分鐘。”
許眠笑了。“好。”
她走回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。肚子裡的檸檬動了一下，很輕，像是在伸懶腰。她把手放在小腹上，感受著那一下輕微的鼓動。
“寶寶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爸爸在打仗。你曜哥哥在打仗。等他回來，我們就有家了。一個真正的家。不是關在籠子裡的那種。”
星星又動了一下。許眠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