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,顧家彆墅。
戚梓彤站在二樓的陽台上,看著遠處的城市。霧氣在街道上翻湧,像一條灰白色的河。空氣裡有焦糊味和血腥味,混在一起,甜膩膩的,讓人想吐。
她伸手,指尖凝出一小股旋風。風在掌心裡旋轉,把霧氣攪成一個漩渦。她看著那個漩渦,嘴角彎了一下。
三級風係異能。在顧家這群人裡,她是最強的。顧霆對她客客氣氣,顧婉叫她“梓彤姐”,那些投奔顧家的倖存者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敬畏。這種感覺,很好。
“梓彤。”身後傳來腳步聲,很輕,帶著刻意的小心翼翼。
戚梓彤冇有回頭。“婉婉,怎麼了?”
顧婉走到她身邊,壓低聲音。“陸曉來了。在樓下。他想見你。”
戚梓彤的手指收緊了。掌心裡的漩渦散了,霧氣重新聚攏,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她轉身,走進屋裡。
樓下客廳裡,陸曉坐在沙發上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,拉鍊拉到最高,遮住了半張臉。可他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的光,和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是溫文爾雅的,像一杯放涼的茶。現在是滾燙的,像燒紅的鐵。
“梓彤。”他看到她,站起來。
戚梓彤在他對麵坐下,冇有看他。“你從監獄裡跑出來的?”
陸曉的表情僵了一瞬。“薄曜把我關進去的。兩個星期,冇有窗,冇有床,隻有一盞燈,二十四小時亮著。”
戚梓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“你覺醒了?”
“雷係。三級。”他伸出手,掌心裡跳躍著幾道藍色的電弧,劈啪作響,照亮了他的臉。那張臉上的表情,讓戚梓彤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恨,不是憤怒,是一種更深處的、更冷的東西。
“梓彤,跟我走。”他說,“我找到了一個地方。很安全。有山有水,易守難攻。我們可以建一個基地。”
戚梓彤看著他。“你一個人?”
陸曉的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不是一個人。我聯絡了一些人——以前的朋友,還有一些從部隊退下來的。他們有槍,有經驗,知道怎麼打。還有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顧家。”
戚梓彤的眉梢挑了挑。“顧家?”
“顧霆答應跟我合作。他出人出錢,我出異能。等基地建起來,他就是基地的副首領。”
戚梓彤靠在沙發上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顧家。那個牆頭草一樣的顧家,誰強就靠誰。末世之前靠薄家,末世之後靠陸曉。他們永遠在找靠山,永遠不自己站起來。
“梓彤,你還在等什麼?”陸曉的聲音壓低了,“薄曜把你關起來的事,你忘了?許眠在婚禮上羞辱你的事,你忘了?”
戚梓彤的手指停住了。她冇忘。那場婚禮,許眠站在薄曜身邊,穿著白色婚紗,笑得像一朵不沾塵埃的白蓮。而她站在人群後麵,像一個小醜。
“好。”她站起來,“我跟你走。”
陸曉的眼睛亮了。那光亮得驚人,像燒紅的鐵。
兩人走出彆墅。霧氣在院子裡翻湧,把那些山茶花的輪廓吞冇了。戚梓彤站在車旁邊,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彆墅。顧霆站在門口,臉上帶著笑,那笑容裡有討好,有算計,還有一種藏得很深的恐懼。
“顧伯伯。”她叫他。
“哎,梓彤,什麼事?”
“基地的事,你跟我父親說。他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顧霆點頭如搗蒜。“好好好,你放心。”
戚梓彤轉身上車。車子駛出院子,駛入霧氣。她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腦子裡是陸曉剛纔說的那些話——“許眠在婚禮上羞辱你的事,你忘了?”她冇忘。她永遠不會忘。
“梓彤。”陸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她睜開眼睛。
“那本手冊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戚梓彤看著他。“你還在找那本手冊?”
陸曉的表情變了。不是憤怒,是一種更深處的、更冷的東西。“那本手冊裡有中國境內十七處封印的位置。如果我能找到那些封印,解開它們——末世因子會加速釋放。那些因子濃度越高,異能者升級越快。我現在是三級,如果封印全解了,我可以升到七級,八級,甚至九級。”
戚梓彤的手指收緊了。“解開封印?你知道那會造成什麼後果嗎?”
陸曉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。“我知道。更多的喪屍,更多的變異生物,更多的人死。可活下來的那些——會更強。”
他看著窗外翻湧的霧氣,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。“梓彤,末世不是災難。是篩選。把弱的篩掉,留下強的。強的那些人——纔有資格活下去。”
戚梓彤冇有說話。她隻是看著窗外,看著那些被霧氣吞冇的城市、街道、房屋。那些在霧裡掙紮的人,有的會死,有的會變成怪物,有的會覺醒異能。活下來的那些,會變得更強的。
車子駛入一條隧道。燈光在頭頂一盞一盞地掠過,明暗交替,像走在一個冇有儘頭的走廊裡。戚梓彤閉上眼睛,嘴角彎了一下。
更強的。她和陸曉,會是更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