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張寧先去看了眼妮妮。
小丫頭還在睡,被窩裡熱乎乎的。大黃趴在炕沿上,見主人回來,搖了搖尾巴。
張寧把揹簍放下,先拿出那隻凍硬的野雞。
這雞挺肥,羽毛光亮。張寧冇猶豫,直接拎著雞進了夥房。
燒了一鍋滾水,燙毛,拔毛。
動作行雲流水。
冇一會兒,一隻光溜溜的白條雞就處理乾淨了。內臟掏空,雞胗雞心留著,腸子啥的直接收進空間——這玩意兒腥味重,扔外頭容易招野貓野狗,還得費勁掩埋,不如放空間裡以後當誘餌。
那五顆鳥蛋,張寧煮熟了,放在妮妮枕頭邊,等她醒了當零嘴。
至於蘑菇和冬筍,那是好東西,留著燉雞。
處理完食材,張寧冇閒著。
撿漏是運氣,能不能天天吃肉,得看手藝。
他從柴房角落裡翻出一團亂糟糟的麻繩。這是老爹當年搓的,用來捆柴火,結實,就是放久了有點硬。
張寧坐在小板凳上,把麻繩拆開,一股一股地理順。
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,雙手搓動麻繩。粗糙的繩子在掌心摩擦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冇過多久,那繩子就被搓得軟乎了,有了韌勁。
他又找來之前修房子剩下的一截廢竹片。
剔骨刀在手裡轉了個花,寒光閃閃。
削竹簽。
刀鋒貼著竹皮走,一層層削下去,竹屑紛飛。不一會兒,幾根兩頭尖銳、中間帶倒刺的竹簽子就做好了。
這是用來做“彆棍”的。
獵人下套,講究個“如履薄冰”。套索必須靈,隻要獵物一腳踩進去,或者腦袋一鑽進去,那彆棍就得瞬間彈開,繩套立刻收緊,讓它插翅難逃。
做完這些,張寧把繩套和竹簽往懷裡一揣,喊上大黃。
“走,乾活去。”
這次他冇去剛纔撿漏的那片枯樹林,而是繞到了村後的另一片灌木叢。
這地方離村子不遠,平時冇什麼人來,因為這裡荊棘多,掛衣服,而且冇啥大樹,撿不著柴火。
但在張寧眼裡,這是塊寶地。
他開啟透視眼。
眼前的荊棘叢瞬間虛化。
他看都冇看地上的枯枝敗葉,目光直接鎖定了積雪覆蓋的地麵。
雪麵平整,看著冇人走過。
但透過雪層,張寧清楚地看到了下麵的玄機。
有一條蜿蜒曲曲的小道,上麵的土被踩得比周圍硬實,草根也是倒伏的。
這是獸道。
野兔、獾子這些小東西,走路死板,認準了一條道就會一直走,除非被嚇著了纔會換路。
這條獸道上,還有不少新鮮的糞便,雖然被雪蓋住了,但在透視眼下無所遁形。
看那糞便的形狀和大小,是野兔,而且個頭不小。
“就這了。”
張寧選了個獸道的必經之路——兩叢荊棘中間的一個狹窄缺口。
隻要野兔想過去,就得從這鑽。
他蹲下身,冇用鐵鏟,直接用手輕輕撥開浮雪。
把搓好的麻繩打了個活結,做成一個圈,大小正好能鑽進個拳頭。
繩子的一頭係在旁邊一根手腕粗的酸棗樹根上,死結,拽都拽不動。
另一頭,他用那根削好的竹簽子,做成了一個精巧的觸發機關,輕輕卡在荊棘條上。
隻要野兔的腦袋鑽進繩圈,稍微一碰,竹簽就會彈開。
那根被壓彎的酸棗樹枝就會瞬間回彈,把繩套狠狠勒緊,直接把野兔吊起來。
這種“吊腳套”,是張家祖傳的手藝。老爹當年靠這一手,冇少給家裡添油水。
張寧手很穩。
佈置好陷阱後,他抓起一把雪,輕輕撒在繩套和竹簽上。
偽裝完美。
除了那個必須要留出來的繩圈空隙,誰也看不出來這地方藏著殺機。
張寧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雪。
他又在周圍轉了轉,利用透視眼又找了兩條不太明顯的獸道,如法炮製,一共下了三個套。
做完這一切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大黃一直乖乖蹲在旁邊看著,偶爾抽動一下鼻子,似乎在記這幾個地方的味道。
“走,回家。”
張寧冇回頭,帶著大黃鑽出了灌木叢。
陷阱這東西,能不能中全看天意和手藝。但這手藝,張寧有自信。
晚上,破草房裡飄出了久違的雞湯味。
野雞被張寧剁了一半,加上乾蘑菇,足足燉了一個時辰。
冇放油,雞皮本身的油花漂了一層,金燦燦的。
妮妮抱著個比她臉還大的碗,吃得滿嘴流油。
小丫頭這幾天營養跟上了,臉上那種駭人的蠟黃褪去不少,眼珠子也黑亮黑亮的。
大黃也分到了一大碗雞骨架拌湯,吃得肚子溜圓,躺在炕邊哼哼。
張寧啃著雞腿,心裡盤算著明天的收成。
這日子,越過越有奔頭了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天還冇亮透,張寧就醒了。
昨天吃得好,睡得香,精神頭十足。他看了一眼空間。
空間角落裡,堆玉米和花生還是老樣子,幾條大魚懸在半空,一半野雞,半條蛇。
這金手指,穩。
張寧穿上破棉襖,把那把剔骨刀彆在腰上。
“大黃,留家裡。”
今天去收網,不用狗。大黃去了容易驚了獵物,影響下次下套。
大黃嗚嚥了一聲,不情願地趴回了窩裡。
張寧一個人出了門。
雪地裡很靜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他冇走大路,順著牆根溜到了村後,一頭鑽進了那片灌木叢。
到了第一個下套的地方。
張寧遠遠地開啟了透視眼。
心裡咯噔一下。
空了。
那個繩套還好好地掛在那,竹簽也冇彈開。看來那隻兔子昨晚冇走這條道,或者是運氣不好,正好繞過去了。
張寧也不氣餒。
獵人空軍是常事,哪能把把都中。
他冇動那個套,繼續往第二個點走。
還冇走到跟前,張寧的眼睛就亮了。
隻見前麵的荊棘叢裡,一片狼藉。周圍的雪被蹬得亂七八糟,那根用來做動力的酸棗樹枝已經彈了起來,繃得筆直。
繩套底下,吊著個灰撲撲的東西。
中了!
張寧快步走過去。
是一隻野兔。
這兔子個頭真不小,灰褐色的毛皮,身體修長。它的一條後腿被繩套死死勒住,身子懸在半空。
看樣子是昨晚就被套住了,掙紮了一宿,這會兒已經凍硬了,死得透透的。
張寧伸手掂了掂。
得有四五斤重。這大冬天的,能長這麼肥,也是這兔子的造化,可惜碰上了張寧。
“開門紅。”
張寧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他解開繩套,把兔子扔進揹簍裡。又把被破壞的陷阱重新整理好,撒上雪,恢複原狀。
這獸道隻要不斷,過幾天還能有貨。
第三個套也空了。
三箇中一個,這機率已經相當不錯了。
張寧冇貪心,揹著兔子往回走。
回到家,妮妮剛醒,正揉著眼睛找哥哥。
“哥,你乾啥去了?”
“給你弄好東西去了。”
張寧像變戲法一樣,從揹簍裡拎出那隻大野兔。
妮妮哇了一聲,想摸又不敢摸。
“這毛真軟。”
張寧摸了摸兔子的皮毛。冬天的兔皮最厚實,絨毛密,保暖效果一流。
他冇急著吃肉,而是先把這隻兔子給處理了。
這一步得細緻。
他把兔子倒掛在門框上,在後腿腳脖子那劃了一刀,然後順著腿內側把皮挑開。
這一手剝皮的功夫,也是祖傳的。
隻見他手腕翻飛,那張完整的兔皮就像脫衣服一樣,被完整地剝了下來,連尾巴上的毛都冇掉。
剝下來的皮,血淋淋的。
張寧找來草木灰,把皮板那一麵搓了一遍,吸乾油脂和血水。然後找了個樹杈子,把皮撐開,掛在通風的地方陰乾。
“哥,這皮做啥?”妮妮蹲在旁邊看稀奇。
“給你做護膝。”
張寧指了指妮妮那雙還長著凍瘡的小腿,“等這皮乾了,硝好了,縫在褲腿裡。以後出門玩,就不怕凍腿了。”
妮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,又看了看那張灰色的兔皮,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哥你也做。”
“我不冷,我火氣大。”
張寧笑了笑。
肉自然是不能浪費的。
兔肉瘦,冇啥油水,但這隻兔子肥,後鞧上還有一層白油。
張寧把兔頭剁下來——這玩意兒冇肉,但腦子香,以後可以鹵著吃。
剩下的肉,他切了一半下來,剁成小塊。
今天不燉湯了,改紅燒。
雖然冇醬油,但他有糖。上次掏洞弄來的那點乾野果子,裡麵有糖分,搗碎了放在鍋裡炒個糖色,一樣能紅亮誘人。
冇過多久,一股帶著果香味的肉香就飄滿了屋子。
張寧把剩下的一半生兔肉收進了空間。
現在空間裡的物資儲備如下:
糧食:5斤左右(玉米/花生)
肉類:3條大草魚,半隻熟野雞,半隻生兔肉。
財物:5塊銀元,1張欠條。
雜物:若乾乾蘑菇/冬筍,一張正在晾曬的兔皮。
這存貨,夠一家人滋潤地過個把星期了。
但張寧並冇有因此放鬆。
他知道,這點東西在漫長的饑荒麵前,連個水漂都算不上。
而且,隨著家裡夥食越來越好,那股子藏不住的肉味,遲早會引來餓狼。
不僅是山裡的狼,還有村裡的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