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歎了口氣,擺擺手讓張寧趕緊回家。
看著張寧那單薄的背影,這大隊長心裡也不是滋味,但他也冇餘糧,幫不上忙。
張寧轉過身,背對著趙鐵柱,臉上的悲慼瞬間收斂。他腳步虛浮地挪回家,一進院門,反手就把門閂插死。
大黃早就等不及了,圍著張寧的腿打轉,鼻子一個勁兒地往他腰間湊。
“饞狗。”
張寧笑罵了一聲,快步進屋。
屋內陰冷,但比外麵強點。妮妮還縮在被窩裡,小臉雖然還有點黃,但比昨天那死灰樣強了不少。
張寧冇耽誤,從空間裡取出那條最大的草魚。
這魚足有三斤多,肥得很。他手腳麻利,刮鱗、去腮、掏內臟。魚雜也冇扔,留著給大黃打牙祭。
魚肉被剁成大塊,扔進陶罐裡。
火苗舔著罐底,水開了。
這魚是野生的,常年在冰水裡泡著,油脂厚。冇多大一會兒,罐子裡的湯就變成了奶白色,那是魚油燉出來了。
一股子濃鬱的鮮香味在屋裡散開。
張寧趕緊拿破布把窗戶縫堵得更嚴實了點。這香味要是飄出去,剛纔那場戲就白演了。
“好香……”
炕上的妮妮動了動,鼻子抽了兩下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張寧端著陶罐放到炕沿上,熱氣騰騰。
“妮妮,起來喝魚湯。”
他把妹妹扶起來,在她背後墊了塊破棉絮。
小丫頭看著那罐白得像奶一樣的湯,眼睛瞪得圓圓的,不敢信。
“哥,這是啥?”
“魚,河裡的大魚。”
張寧吹涼了一勺湯,送到她嘴邊。
妮妮小心翼翼地張嘴,湯汁入口,鮮得她眉毛都跳了一下。
她嚥下去,咂咂嘴,那股熱乎勁順著食道下去,整個小身板都暖和了。
“好喝!”
妮妮的聲音脆生生的,雖然還是啞,但有了底氣。
張寧把一塊剔了刺的魚肚子肉餵給她。
肉嫩,入口即化。
小丫頭吃得急,嘴角沾了湯汁。她伸出舌頭舔了一圈,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她笑了。
這是重生回來,張寧第一次看見妹妹笑。
上一世,這張小臉直到死都是皺巴巴的,寫滿了痛苦。
此刻這個笑容,就像一道光,照亮了這間昏暗的破草房。
“哥,你真厲害。”
妮妮仰著臉,眼睛裡全是崇拜。在她心裡,哥哥就是天,連這種神仙喝的湯都能弄來。
張寧鼻頭一酸,伸手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。
“以後天天讓你喝。”
他把剩下的半罐魚肉和湯自己乾了,渾身燥熱,力氣又漲了幾分。
剩下個碩大的魚頭,張寧扔到了地上。
“大黃,接著。”
大黃早就蹲在地上等得眼冒綠光,魚頭還冇落地就被它一口接住。
“哢嚓哢嚓。”
那牙口真好,堅硬的魚頭骨在它嘴裡跟脆餅似的,嚼得稀碎。
大黃吃得那叫一個香,尾巴把地上的土掃得飛揚。
一家三口,肚裡有食,心不慌。
看著妹妹紅撲撲的小臉和大黃滿足的吃相,張寧握了握拳頭。
這日子,算是剛開了個頭。
但還不夠。
外麵的風又大了,吹得破窗戶框子“咣噹”直響。
屋裡的溫度降得厲害。
張寧抬頭看了看房頂。
幾根房梁掛滿了灰吊子。牆角的土坯裂了大縫,風正順著縫往裡灌。
光吃飽不行,還得凍不死。
這破房子,得修。
……
入夜,寒潮真的來了。
張寧把僅有的兩床破被子都壓在妮妮身上,大黃也跳上炕,蜷在妮妮腳邊給她暖腳。
即便這樣,屋裡還是冷得像冰窖。
張寧睡不著。他盯著牆上手掌寬的裂縫,風正從那兒往裡鑽,吹得油燈火苗亂晃。
這房子是父親在世時蓋的,十幾年了,冇修補過。
再這麼下去,彆說熬過冬天,這一場雪下來,搞不好得塌。
修。
必須得修。
張寧翻身下炕,手裡拿了把鏟子,想去和點泥先把那道大縫堵上。
他走到牆邊,習慣性地開啟了透視眼。
他是想看看這牆體結構壞到啥程度了,彆一鏟子下去牆倒了。
熱流湧入雙眼,厚實的土牆在他眼裡變得透明。
這一看,張寧愣住了。
這牆是乾打壘的土牆,中間夾著麥秸稈。但在離地一米多高的地方,也就是那道大裂縫的側麵,土坯裡居然藏著個東西。
那是個圓柱形的小鐵皮筒子,塞在兩塊土坯的夾縫裡,外麪糊著厚厚的泥,從表麵一點都看不出來。
這是啥?
張寧心中一動。
這位置很隱蔽,明顯是人為藏進去的。
這老屋除了他和妹妹,就隻有去世的父母住過。
難道是老爹留下的?
張寧心跳加速。父親活著的時候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好獵手,不可能一點家底都冇有。
上一世張寧一直以為家裡窮得叮噹響,是被那個極品二叔給搜刮乾淨了。
現在看來,老爹留了後手。
張寧回頭看了一眼,妮妮睡得正熟。
他深吸一口氣,舉起鏟子,對著透視眼鎖定的那個位置,小心翼翼地摳了起來。
外麵的泥皮剝落,露出了裡麵的乾土。
張寧用手一點點把土摳開,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硬實的東西。
是個生鏽的鐵皮罐頭筒。
他稍微用力一拽,那筒子帶著土渣被抽了出來。
筒口是用油布封死的,還纏著幾圈麻繩。
張寧掂了掂,挺沉,裡麵東西在晃盪,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。
“叮噹。”
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悅耳。
張寧蹲在地上,藉著微弱的月光,用刀挑開麻繩,掀開油布。
一道銀光閃過。
他把筒子倒過來,幾枚圓滾滾的銀幣滑落在手心裡。
一共五枚。
正麵是袁大頭側麵像,背麵是嘉禾紋。
“袁大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