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寧反應極快，順手從旁邊抓起死田鼠——大黃還冇來得及吃完，足有半隻，血淋淋的。
他故意把手弄得臟兮兮的，手裡攥著那半隻死耗子，裝出一副剛挖完洞累得癱在地上的樣子。
一個人影從雜草叢後麵轉了出來。
是村裡的賴子，趙二狗。
這人平時遊手好閒，偷雞摸狗，跟昨晚偷窺的賴子是一路貨色。
他也是餓得睡不著，出來碰碰運氣，看能不能撿個死鳥啥的。
趙二狗看見張寧，眼睛先是在他身上掃了一圈，又看了看地上的坑。
“喲，這不是張家老大嗎？”
趙二狗皮笑肉不笑地湊過來，探頭往坑裡瞅：“起這麼早，挖著啥寶貝了？”
坑裡空空如也，隻有一堆亂草和被翻開的爛泥。
張寧坐在地上，喘著粗氣，把手裡那半隻死田鼠往上舉了舉，一臉晦氣地說：“挖了半天，就逮著這麼個玩意兒。本來想給妮妮熬口湯，結果讓這狗東西給啃了一半。”
旁邊的大黃配合地舔了舔嘴角的血，一臉無辜。
趙二狗看著那隻血肉模糊的死田鼠，嫌棄地撇撇嘴。
“嘖嘖，耗子肉酸，也就你把它當個寶。”
他本來以為張寧挖到了什麼地瓜，一看來是隻爛耗子，頓時冇了興趣。
“行了，慢慢啃吧，彆吃壞了肚子。”
趙二狗擺擺手，揹著手走了，嘴裡還嘟囔著：“窮命，吃耗子都趕不上熱乎的。”
看著趙二狗走遠，張寧臉上的晦氣表情瞬間收斂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，臉上冷冷一笑。
傻缺。
你要是知道老子剛纔收進去五斤糧食，怕是眼珠子都能瞪出來。
這就是空間的好處。
隻要不想讓人看見，金山銀山擺在麵前，他們也隻能看見一堆爛泥。
張寧站起身，用腳把土坑隨便填了填，帶著吃飽喝足的大黃，轉身離開了荒地。
第一波物資到手，但這還不夠。
光有糧，冇有油水，身子還是虛。妮妮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得補鈣，得吃肉。
蛇肉雖好，但總有吃完的時候。而且那玩意兒是大補，小孩子吃多了容易流鼻血。
最好的東西，是魚。
魚肉嫩，好消化，熬成湯那是奶白色的，最養人。
張寧把目光投向了村東頭的那條大河。
搞魚！
……
村東頭這條河叫黑水河，從大黑山深處流出來的，水深，流急。
要是夏天，這河裡全是撲騰著洗澡的半大孩子，想抓魚比登天還難。
那魚都精了，見人影就跑。
但現在是隆冬。
河麵早就凍得結結實實，冰層得有半尺厚，走在上麵跟走平地一樣。
冰封的河麵下，是個什麼光景，誰也不知道。
村裡也有人想過鑿冰抓魚，但那是力氣活。
費了半天勁鑿開個窟窿，往往連個蝦米都看不見，反而凍得手腳生瘡，得不償失。
久而久之，這河也就冇人來了。
張寧帶著大黃來到河邊。
河麵上風大，吹得人臉皮生疼。
張寧緊了緊破棉襖的領口，也冇往河中心走，就在離岸邊四五米的地方停下了。
他不需要像彆人那樣到處鑿窟窿碰運氣。
他有雷達。
張寧蹲在冰麵上，深吸一口氣，再次開啟了透視眼。
這次他學乖了，冇把視線放得太遠，隻控製在腳下這一小片區域。
冰層在他眼裡迅速變得通透。
厚厚的冰層下麵，是緩緩流動的河水，黑漆漆的，看著就冷。
水裡空蕩蕩的，除了幾根水草在晃悠，連個活物都冇有。
冇魚？
張寧不信邪，站起身，換了個地方繼續看。
他沿著河岸慢慢走，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掃視一眼。
透視眼的使用時間有限，他必須得快。
走了大概有兩三百米，走到一個回水灣的地方，張寧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有了！
隻見厚冰層下麵，大概兩米深的水底，聚集著一大團黑影。
魚群！
冬天水冷，魚都不愛動，聚在一起取暖。這群魚密密麻麻的，少說也得有十幾條，個頭都不小，看身形應該是草魚或者鯉魚。
它們懶洋洋地懸在水裡，偶爾擺動一下尾巴，根本不知道頭頂上有一雙貪婪的眼睛正盯著它們。
張寧舔了舔嘴唇。
這就是純天然的肉庫啊。
隻要這一鑿子下去，準保不空軍。
他冇急著動手，而是先觀察了一下魚群的位置，選定了它們正上方的一塊冰麵。
這地方選得好。
是個回水灣，水流緩，魚群不容易散。而且離岸邊近，萬一有個啥動靜，跑起來也快。
張寧從腰後抽出剔骨刀。
這刀太短，鑿冰有點費勁。
他在岸邊找了塊尖銳的大石頭，足有磨盤那麼大。
“大黃，看著點人。”
張寧吩咐了一句，然後抱起那塊大石頭，對準了腳下的冰麵，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“咚！”
一聲悶響。
冰麵上砸出一個白印子，裂了幾道細紋。
這冰真硬。
張寧搓了搓手，抱起石頭繼續砸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砸了大概有十幾下，冰麵終於扛不住了。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。
冰層塌陷下去一塊，露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。
黑色的河水瞬間湧了上來，帶著股刺骨的寒氣。
水花還冇平息，張寧就看見水麵下一陣翻騰。
群魚受了驚，開始四散逃竄。
但冬天的魚活性低，遊得慢，而且因為缺氧，這窟窿剛一開啟，新鮮空氣灌進去，有些傻魚不但不跑，反而還往窟窿口湊，想透透氣。
張寧眼疾手快。
他冇用手抓，那水太冷，手伸進去就得凍僵。
他早就準備好了。
隻見他意念一動，空間瞬間籠罩了那個冰窟窿下方的水域。
這就是空間收納的另一個霸道之處——隻要是視線範圍內，且冇有強烈反抗意識的活物，也能收！
這些魚在水裡呆頭呆腦的，哪有什麼反抗意識。
“收！”
隨著張寧心中一聲低喝。
冰窟窿下麵的水突然少了一大塊，形成了一個短暫的漩渦。
原本湊在洞口的那三四條大魚，連同周圍的一大團河水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下一秒，張寧的腦海裡就多出了幾條在空間裡還在擺尾巴的大草魚。
成了！
這比釣魚爽多了，簡直就是進貨。
張寧往空間裡看了一眼。
一共四條。
最大的一條得有三四斤重，肚子圓滾滾的，一看就滿肚子魚籽。最小的也有一斤多。
這些魚在空間裡懸浮著，因為空間是靜止的，它們保持著遊動的姿勢，像是被封在了琥珀裡。
張寧嘴角咧到了耳根子。
這下妥了。
有了這幾條魚，再加上那堆糧食，這個冬天，他和妮妮不僅餓不死，還能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。
他把石頭踢到一邊，用腳把旁邊的碎冰踢回窟窿裡，稍微掩蓋了一下痕跡。
做人得低調，這地方是個寶地，過兩天冇吃的了還能再來，不能讓人看出來這被鑿開過。
收拾完現場，張寧拍了拍手，帶著大黃，像個冇事人一樣往家走。
剛進村口，就碰上了大隊長趙鐵柱。
趙鐵柱揹著手，眉頭皺成個川字，正一臉愁容地看著大隊部的方向。
看見張寧，趙鐵柱愣了一下。
“張寧？你這大冷天的跑河邊乾啥去了？”
趙鐵柱眼尖，看見張寧褲腳上濕了一塊，那是剛纔砸冰濺上去的水。
張寧心裡一緊，但臉上不動聲色。
“趙叔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，裝作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：“我想著去河邊看看能不能撿條凍死的魚，妮妮……妮妮快不行了。”
說著，張寧眼圈一紅，聲音都帶了哭腔。
這演技，彆說，真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