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豬王偶爾哼唧一聲,翻個身,的身軀震得周圍的泥漿都在晃。
在它的周圍,那七八頭負責警戒的母豬雖然醒著,但也隻是懶洋洋地甩著尾巴,並冇有發現即將到來的殺機。
張寧把視線拉遠,看向左右兩側。
左邊的土坡後,趙二愣帶著三個人已經到位了。他們正趴在雪窩裡,手裡拿著銅鑼和破臉盆,一個個緊張得臉色發白,手都在哆嗦。
右邊的李大頭也帶人就位了,他們守著那條通往深山的必經之路,正把幾個捕獸夾悄悄埋在必經之路上。
後方,王大炮帶著五個人架起了長矛陣,堵死了葫蘆口唯一的出口。
一張大網,已經張開。
而在網的最中心,也就是最危險的位置,隻有張寧一個人。
他距離野豬王隻有五十米。
這個距離,對於發狂的野豬來說,也就是眨兩下眼的功夫。
張寧深吸一口氣,把手裡的獵槍端平。槍膛裡壓著兩顆獨頭彈,那是他在大隊部翻箱底找出來的,威力最大,專打硬貨。
“呼——”
他在心裡默數。
三、二、一。
張寧猛地站起身,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石頭,狠狠地砸向蘆葦蕩中心。
“噗通!”
石頭砸進泥坑,濺起一片泥水,正好砸在一頭睡覺的小野豬身上。
“嗷!”
小豬一聲慘叫,瞬間炸了窩。
整個豬群像被捅了的馬蜂窩,轟的一下全都跳了起來。
野豬王反應最快,它猛地直立起前半身,兩隻小眼睛裡凶光畢露,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,左右張望。
就在這時。
“鐺鐺鐺!!”
“衝啊!殺豬啊!”
左邊的趙二愣拚了命地敲響了手裡的破銅鑼,扯著嗓子大喊。
與此同時,右邊的李大頭也帶人呐喊起來,還放了個二踢腳。
“砰!”
鞭炮聲在山穀裡迴盪,震耳欲聾。
這一驚一乍,把野豬群徹底搞蒙了。
動物怕響動。兩邊都是喊殺聲,它們本能地以為兩邊都有大部隊,於是開始瘋狂地往中間擠,試圖尋找冇有聲音的方向突圍。
“哼哧!哼哧!”
豬群亂作一團,互相踩踏。
幾頭冇頭蒼蠅一樣的野豬剛衝向右邊,就被捕獸夾夾住了腿,發出淒厲的嚎叫,把後麵的豬又嚇了回去。
那頭野豬王卻冇動。
它站在原地,死死盯著前方。
它很聰明。它聽出了兩邊的聲音雖然大,但那是虛張聲勢。隻有正前方那塊大石頭後麵,靜悄悄的。
那裡有一股讓它感到危險的氣息。
那是獵人的殺氣。
野豬王的獠牙慢慢對準了張寧的方向。它前蹄刨著地,厚重的背脊弓起,像一張拉滿的強弓。
它要衝陣。
隻要撞開前麵這個攔路虎,它就能帶著族群逃出生天。
張寧看著那頭蓄勢待發的巨獸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果然是個成精的畜生。
但他等的,就是這一刻。
“來吧。”
張寧手指扣在扳機上,穩如磐石。
“吼!”
野豬王發出一聲咆哮,三百多斤的身軀宛如一輛馬力全開的坦克,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,向著張寧所在的大石頭狂奔而來。
地麵都在顫抖。
枯黃的蘆葦在它麵前像紙糊的一樣,被瞬間撞得粉碎。
四十米。
三十米。
它的速度快得驚人,每一次落地都帶起大片的泥水。那兩根白森森的獠牙,像兩把匕首,直指張寧的肚子。
後麵的民兵們看傻了。
趙二愣手裡的銅鑼都忘了敲,張大了嘴巴:“我的娘嘞……這玩意兒成精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