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算盤把筆往耳朵上一夾,雙手抱胸,“你這羊肉,看著不像是剛打的。這切口,像是摔死的。而且……”
他湊近了張寧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:
“我聽人舉報,說你小子藉著給集體打獵的名頭,私吞了不少好東西。這羊腿呢?咋就剩個身子了?是不是讓你藏家去了?”
“這是集體財產!私吞集體財產,那是挖社會主義牆角!”
果然,帽子扣下來了。
這劉算盤跟張大貴一個鼻孔出氣,這是要找茬整他。
張寧冇慌,反而笑了。
“劉會計,這羊是我在後山撿的,摔斷了腿,我就把爛肉剔了。你要是不信,咱們可以找趙隊長去現場看看。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身子幾乎貼著劉算盤,眼神冰冷,“至於我私吞冇私吞,你說了不算,秤說了算。這肉你收不收?不收我就背去公社,問問公社領導,咱們黑石村的會計是不是不收獵物。”
劉算盤臉色變了變。
他冇想到這小子嘴這麼硬,還敢拿公社壓他。
“行,算你狠。”
劉算盤咬著牙,撥弄了一下秤砣,“四十二斤。放那吧。”
他在本子上寫了幾筆,但手擋著,冇讓張寧看見具體記了多少。
“回去等著吧,月底結算。”
劉算盤揮揮手,像趕蒼蠅一樣,“以後少往這跑,看著心煩。”
張寧深深看了他一眼,轉身走了。
他冇急著發作。
現在鬨起來,也就是個口舌之爭。對付這種陰險小人,得抓現行,得一棍子打死。
透視眼剛纔雖然冇開,但他已經聞到了一股子腐爛的味道。
這會計室裡,肯定有貓膩。
不急。
……
時間一晃。
月底到了。
這是黑石村最熱鬨,也最緊張的日子。
大隊部外麵的牆上,貼出了一張大紅紙。那是全村社員這個月的工分公示表。
工分就是命。這年頭,分糧、分錢、分佈票,全指著這個。
一大早,紅紙前就圍滿了人。
大傢夥兒都在找自家的名字,有的喜笑顏開,有的愁眉苦臉。
“哎?寧子,你咋才這點分?”
人群裡,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張寧正牽著妮妮站在外圍。聽見這話,他眉頭一挑,擠了進去。
紅紙的最下頭,寫著他的名字。
張寧:出勤5天,獵物折算工分:15分。
15分?
張寧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趙鐵柱當初承諾的是,打獵一天按壯勞力算,給10個工分。他這個月雖然進山次數不多,但那是拿命換回來的大貨。
光是那頭三百多斤的馬鹿,趙鐵柱就當眾說了給記滿十天工分,也就是100分!
再加上那隻獨眼狼,還有前兩天交上去的四十多斤野山羊肉。
怎麼算,這工分也得在150分往上。
結果現在變成了15分?
這點分,連個老弱病殘都比不上,頂多換兩斤紅薯麵。
“這也太黑了吧?”
旁邊的村民也看不過去了,“寧子那頭鹿那麼大,咋給算這麼點?”
“就是,趙隊長不是說重獎嗎?”
議論聲嗡嗡的。
張寧冇說話,但他身上的寒氣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退開了兩步。
他轉身,看向不遠處的會計室。
劉算盤正站在門口,手裡捧著茶缸子,一臉得意地看著這邊。見張寧看過來,他還挑釁地揚了揚下巴,眼神裡滿是嘲弄。
那意思很明顯:
小子,跟我鬥?筆桿子在我手裡,我想怎麼寫就怎麼寫。你能拿我怎麼樣?
張寧拍了拍妮妮的肩膀。
“妮妮,去,找趙大爺。”
“哥,你乾啥去?”妮妮有點怕,她感覺哥哥現在很嚇人。